裤子湿了一大片，水还在往外流，顺着水泥地洇开。

“林医生，”周桂芳抬起头，“下面，流水了。”

“妈……”他说，“我头疼。”

他妈一下子哭出了声。

视野边缘，那行幽蓝的数字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00:11:43】

满仓还是没醒。面罩里那团白雾，随着他的喘气一出一进。他妈两只手一直扶着面罩，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满仓，满仓，妈在这儿……”

【00:03:58】

满仓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妈不敢喊了，屏住气。

林野翻开孩子的眼皮，拿手电照。两边瞳孔一样大，见了光，慢慢地缩。

他把手指放在孩子手心里：“满仓，捏一下。”

没动。

【00:07:20】

他把氧气瓶的阀门又看了一遍，开到头了。他把面罩的边又压了一遍，没漏气。

孩子的嘴唇在面罩底下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手指在林野手心里，轻轻地，蜷了一下。

“满仓？”

孩子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头顶的彩钢瓦，看了很久，又慢慢转过来，看见了他妈。

“林医生！”

是周桂芳的婆婆，声音都变了。

林野回头。周桂芳靠在婆婆身上，面罩歪在一边，两只手撑着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下。

林野没动，等了一会儿。

那块地方空着，什么都没有，只有棚子外头一片白茫茫的雨。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课桌站稳。

第394章 两瓶氧 (第3/3页)

“人都喊醒了，就好。”林野说，“别的，天亮再说。”

老韩的儿子点头，没出声。

林野回到满仓身边。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

林野蹲在课桌边上，盯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雨砸在彩钢瓦上，轰隆隆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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