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又静下来。

宁遇春垂眼，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人人口中的病秧子。也曾鲜衣怒马，也曾在春日长街纵马而过，惹得满城少年郎争胜。

后来一场毒，把这些都折了。

京中人人都知道宁家世子活不过二十五。贵女们见了他，面上含羞，背后却避之不及。

她睡着时倒不像平日那样会装。睫毛垂着，唇色被雨水冻得有些淡，手里却还攥着锦盒边角，攥得很紧。

他想把她推开。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世子，郡主吩咐，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纪小柔仍靠在他肩上，没有醒。

宁遇春看了一眼帘外，只从帘缝里伸出手，轻轻往外一挥。

蓬莱立刻会意，红着脸上前打圆场。

“嬷嬷，夫人许是累着睡下了。”

“那便请少夫人早些去西苑。”

蓬莱忙道：

“记下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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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宴站在珍宝斋门前，目送那辆马车走远。

谷雨从后头探出脑袋。

“公子，人家都成亲了。”

纪小柔起初还坐得端正，手里攥着那只锦盒。可今日一早去了城门，又在珍宝斋折腾了半日，她到底撑不住，眼皮慢慢垂下去。

宁遇春靠着车壁，原本在闭目养神。

肩头忽然一沉。

谁家真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宁遇春看着纪小柔指尖那点发白，神色淡了些。

她要这个世子夫人的名头，多半不是为了攀高枝。

既然嫁了进来，这个名头给她用一用，也不是不行。

马车到了宁府门前时，蓬莱刚要开口，车帘外便传来云嬷嬷的声音。

沐子宴收回目光。

“我看见了。”

谷雨小声嘀咕：

“看见了还抢簪子。”

沐子宴看他一眼。

云嬷嬷顿了顿。

“郡主还等着。”

车里传来宁遇春懒懒的声音。

“知道了。”

云嬷嬷看着垂下的车帘，到底没敢再催。

他睁开眼。

纪小柔不知何时睡着了，额角轻轻抵在他肩上。发间还带着一点雨后潮气，混着极淡的香。

宁遇春低头看她。

“世子？”

“无事。”

他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车轮碾过青石路，轻轻一晃。纪小柔靠得更近了些，唇瓣几乎擦过他衣襟。

宁遇春喉结微动，偏开眼，低低咳了一声。

蓬莱在外头问：

第六章 回门 (第1/3页)

珍宝斋那场热闹，到底没再闹下去。

宁遇春让掌柜把玉簪包好，又吩咐蓬莱把明日回门礼仔细送去纪府。

纪小柔不想继续被人围着看热闹，便随他上了马车。

谷雨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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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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