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他不想审了。

他宁愿去审二十个偷鸡的。

纪小柔跪在旁边，垂眼不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府尹看她一眼，又看看老太君，声音都轻了三分。

“世子夫人，您也快请起。”

“不是不审，是您怎么能跪在这儿呢！快，快扶老太君起来！”

两个衙役刚要上前，老太君怒喝道：“谁敢扶！”

衙役立刻退回去。

老太君冷哼一声，到底是借着这话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也罢。本太君不为难你。”她拐杖一点地，气势半分没减，“可那沐子宴若不来，这事没完。”

胡大人如蒙大赦，差点给纪小柔作个揖，连声道：“来了来了，已经去请了，这就到。”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一声。

“且慢——”

老太君：“上京，清晖巷。”

府尹的笔走到一半，慢慢停了。

“……清晖巷，哪一家？”

府尹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

下一刻，他几乎是从堂上跑下来的，官帽都歪了。

“您是……安阳郡主的婆母？哎哟我的老祖宗！老太君快快请起，快起啊！”

纪小柔柔声道：“祖母不起，民妇不敢起。”

府尹差点哭出来。

“老太君，您再不起来，下官、下官给您跪着审这案子！”

他说着，官袍一撩，膝盖竟真往下弯。

纪小柔忙伸手虚扶了胡大人一把，又转向老太君，柔声劝道：“祖母，您看，把胡大人都为难成这样了。咱们有理，也不必叫大人难做。还是给大人留几分体面，起来说话吧。”

老太君理直气壮。

“宁国公府。”

“啪嗒。”

笔掉了。

堂上堂下都静了。

一道身影撞进堂来。

沐子宴一身风尘，发冠是齐整的，袖口却沾了灰，胸口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谷雨跟着冲进来，险些撞上他后背，探头一看到纪小柔，脱口就喊：“小……”

沐子宴回头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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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纹丝不动。

“怎么？跪也跪了，名也报了，这就不审了？”

府尹汗都下来了。

“那喝茶？”

“茶也不喝。”老太君冷冷道，“今日不把那沐子宴叫来问个明白，老身就跪死在这儿。”

府尹眼前一黑。

府尹原地转了半圈，急得差点撞到案角。

“老太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您先起来，下官给您搬椅子。”

“不坐。”

第二十六章 且慢 (第1/3页)

纪小柔低声道：“民妇纪小柔。”

府尹提笔记录，毫无反应。

“家住何处？”

府尹僵硬地抬起头。

“你、你是宁国公府的……什么人？”

老太君道：“宁崇礼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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