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孝顺不孝顺，我这个做娘的还能不知道？”

云岫低下头，嘴角险些没压住。

宁遇春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筷子。

“先吃饭吧。”

“现在不说，过会儿也不必说了！”

“搁着。”

宁遇春把汤放到她手边，又替她夹了一筷子笋。

安阳看着碗里的笋，终于忍不住了。

“给小柔。”

“纪小柔才进门多久？各房的人认全了吗？府里几处铺子在哪儿，她怕是都不知道。你张口便要中馈账本，是嫌这府里还不够乱？”

宁遇春道：“不认得，正好借管账认一认。”

“那是宁府的中馈，不是给她认人的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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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素色长袍，垂眸合掌，模样恭敬得很。若不是方才经文念错了两处，安阳险些真信他改了性子。

她瞥了一眼：“佛祖面前，你也敢装？”

宁遇春睁开眼：“儿子心诚。”

安阳闭了闭眼，又把刚生出来的火气压了回去。

佛祖面前。

不能动手。

宁遇春果然放下筷子。

“儿子想要中馈账本。”

安阳就知道。

她把那碗菌菇汤往旁边推了推，方才那点欣慰也没了。

“给谁？”

“你从小最烦香火气。”

“年纪大了，忽然想开了。”

安阳盯着他那张年轻得很的脸，冷笑一声。

“你再说一遍，谁年纪大了？”

宁遇春低低咳了两声。

礼完佛，云岫在偏厅摆了素斋。

清炒笋尖、素烧豆腐、两碟时蔬，连汤里都没见半点荤腥。宁遇春平日对这些东西兴趣寥寥，今日却坐得端正，还亲手给安阳盛了一碗菌菇汤。

安阳没接。

宁遇春道：“母亲怎么总把儿子想得这样坏？”

“你三岁那年打碎御赐的琉璃盏，陪我坐了半日；七岁把太傅的胡子燎了，给我抄了三页佛经；十五岁偷跑去北郊，回来给我捶了半个时辰的肩。”

安阳一件件数下来。

“说吧。”

“说什么？”

“你今日陪我拜佛，又陪我吃素，还给我夹菜。”安阳放下筷子，“你是闯了祸，还是有事求我？”

第三十章 要账本 (第1/3页)

安阳郡主每月总有两日会在佛堂吃素礼佛。宁遇春嫌里头烟重，进去一回咳半日，打小就不肯陪她。

今日却破了天荒。

安阳跪在蒲团上念完一卷经，睁眼便看见儿子还在旁边。

安阳当即转头：“云岫，把窗推开些。”

云岫应声去开窗。风一进来，香烟散了些。

宁遇春慢悠悠补了一句：“儿子说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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