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哪儿。”

“收到我手里。”

“再从我手里，还回去。”

——叶峰把这句话说完，才慢慢地转过身。

“您报那个数的时候，”他说，“就已经算到今天了。”

“我今天要是一根黑线抽死他。”叶峰抬起头，“他身上那一舀，往哪儿去？”

江边没有人说话。“回井里去。”叶峰说。

“两千年舀出去的东西，我这一下给它送回去一大瓢。”

“叶峰。”

“嗯。”

“我这两千年，见过很多人替别人付账。”

“我见过父亲替儿子付，见过徒弟替师父付，见过一个人替一整座城付。”

他抬起头。“这些我都算得出来。”

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拎着那只空了的保温杯。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那是刚才最后那一下，被自己那一掌的力顺着钉收回去的时候伤的。

程九渊后来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师弟。”沈聿在后头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说。”

“他这一身本事，是从哪儿来的。”

程九渊张了张嘴。“是他自己练的吗？”叶峰说，“两千年那一脉，他们练什么了？”

“算到了。”

“您算准了我付不出。”

“是。”

“那您就该算到，会有人替我付。”

那个老头站在江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只空了的保温杯，插进了中山装的口袋里。

叶峰没有回头。那根黑线在半空里绷着，绷了三息。

然后它松了。一寸一寸地缩回去，缩回他掌心里，没了。

沈聿愣住了：“师弟，你——”

“收了。”叶峰说。

“为什么？”程九渊快步走过来，“他现在伤着！你要是——”

“我算不出来的只有一样。”

“哪一样。”

“两个人，各自都知道对方要替自己付。”

“然后谁都不拦。”

“他们只干过一件事——从那口井里舀。”

“卫瀚是一舀。三先生是一舀。这个人身上这一身，是最大的那一舀。”

程九渊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你的意思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杀他。”

叶峰看着江上那个背影。“我把他这一身，一点一点收回来。”

“底下那东西吃得可高兴了。”

程九渊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出声。

“所以他今天走，得带着这一身走。”叶峰说，“他带得越久，井里就少一分。”

第193章 收 (第3/3页)

，程九渊在二十步外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叶峰手里那一缕东西，动了。

那根漆黑的线从他掌心浮出来，一节一节地往外抽，抽到三尺长，在半空里绷直了。

它指着江边那个老头。那个老头这时候是背对着他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叶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程阁主，你听我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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