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摸着怀里的绢布。

太爷爷，您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陈明远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太爷爷当年帮过我父亲。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把供词收进袖子里。

沈砚愣住了。

“您认识我太爷爷？”

陈明远没回答，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翻出一本旧书。

“别谢我。”陈明远摆摆手，“要谢，谢你太爷爷。”

从府衙出来，刘泾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沈砚说。

“这么容易？”

“他说我太爷爷帮过他父亲。”

回青牛镇的路上，沈砚走得很慢。

刘泾问他：“想什么呢？”

“想我太爷爷。”沈砚说，“他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在绢布上？”

“你回去再好好看看。”

“看了。每一页都看了无数遍。但还是有些地方看不懂。”沈砚顿了顿，“他写的东西，太深了。不像一个被罢官的人写的，像……”

“像什么？”

“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刘泾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他坐下来，打量了沈砚一眼。

“你说孙家瞒田，有什么证据？”

沈砚从怀里掏出供词，双手递过去。

陈明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叫沈砚？”

“是。”

“这事我管了。但你得给我时间。”

“多久？”

“十天。”陈明远说，“十天之内，不要轻举妄动。孙家那边，我来对付。”

沈砚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陈府丞。”

陈明远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又看了一遍。

“周书吏的供词？”他抬起头，“你怎么拿到的？”

沈砚没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明远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手里这个东西，能要了孙家的命，也能要了你自己的命？”

刘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太爷爷这绢布，还真是个宝贝。”

沈砚摸了摸怀里的绢布。

温温热热的。

“走吧。”他说，“回去等消息。”

“你爹是谁？”

“沈文远。”

“沈文远……”陈明远念了两遍，忽然坐直了，“你太爷爷是不是沈怀瑾？”

沈砚盯着那行字，手在抖。

“我太爷爷……做过户部主事？”

“对。”陈明远说，“而且不只是主事。你太爷爷当年是户部最年轻的主事，因为上书弹劾权臣，被贬出京，后来郁郁而终。”

书皮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沈砚。

上面写着一行字——“沈怀瑾，字玉山，曾任户部主事，以直言罢官。著《荒政纪要》十二卷，今多散佚。”

第3章府衙之路 (第3/3页)

陈明远眉头动了一下。

“进来。”

陈明远的书房不大，堆满了案卷。

“知道。”沈砚说。

“那你还敢来？”

“不来，也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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