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在公安局走廊里指着他鼻子骂“野种”的那股劲儿，一点不剩了。

他没接她那声“哥”。

只冲她点了下头。

“跟我上来吧。”

说完，转身往办公楼里走。

她不敢往里头走，也不敢东张西望，就那么坐着，等。

办公楼那头的门开了。

张韬走出来。

笔还没收回，桌上另一部内线电话又响了。

是传达室的老周头。

“张厂长？”老周头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楼下有个姑娘，说是你的远方亲戚，在长椅上等着呢。你说，是见还是不见？”

可真站进这院子里，她还是愣了一下。

院子比她想的大。

墙根底下一溜停着十来辆嘎斯卡车。

陈秀春在原地站了半秒，赶紧抬脚跟上。

楼梯口那块“安全生产”牌子底下，张韬走在前头，脚步不快。陈秀春落后他半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级往上挪。

到了二楼办公室门口，张韬侧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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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手上的笔顿住了。

他这辈子，土坯房里头那点亲戚，掰着手指头数得清。

能找到五金厂来、还自称远方亲戚的……

“你让她等着。”张韬把笔搁下，站起身，“我这就下来。”

……

车间里头机器轰着，工人来往，有人扛着备件箱小跑，有人蹲在车底下拧螺丝，整片厂区都是活的，喘着气的。

跟半年前那个拎个破帆布包被赶出门的人，对不上号。

陈秀春坐在传达室门口那条长椅上。

“张韬……哥。”

张韬看着她。

许久没见，这丫头瘦了，人也沉了。

他穿着件中山装，袖口卷到小臂，他抬头，看见长椅上坐着的人。

脚步顿了一下。

陈秀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张了张嘴，喊出来的两个字……

第141章 张韬哥，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第2/3页)

”

“我记着。”张韬把这话搁进心里。

挂了电话，张韬抓过桌上的本子，在“何处长”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陈秀春是头一回踏进五金厂的院门。

但报纸上那篇报道，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

她以为自己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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