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吐得很长,似乎要把胸腔里所有突如其来的冰冷和灼热都挤压出去。
“出去。”她的声音很平,甚至有点低,听不出波澜,“把门带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小竹如蒙大赦,几乎是跌撞着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那声嘶哑的“大火”、“断了”、“遇刺”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回响。
只是将手中那管价值不菲的紫毫笔,对着案面,轻轻一折。
“啪嗒。”
清脆的、细微的断裂声。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秋日的凉气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墨香和那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庭院里的树开始落叶,一片枯黄打着旋儿飘进屋,落在她脚边。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几息,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云浅浅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廊下阴影处。
“是。”梅香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或表态,应声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直起身,转身,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地融入了庭院的阴影中,瞬间消失。
云浅浅重新关上门,回到案前。
她看着那团被墨迹污损的数字,又看了看断笔。
然后,她拿起案角一块洁白的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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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喷着粗重的白气,浑身汗湿,打湿的皮毛粘着灰尘草屑。
马上的人——三名信使——滚鞍下马,踉跄着扑向府门。
他们的样子吓坏了门口的守卫:衣袍被烟熏火燎得破烂焦黑,脸上混着汗、灰和干涸的血痂,嗓子嘶哑得不成调,扑到门前时,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她握着一管紫毫,正要在某几处数字旁做下标记。
窗外晨光正好,照在她绛紫色的宫装袖口,袖口绣着的银色云纹微微反光。
然后她听到了那嘶哑的、混杂着绝望的喊声,由远及近,撞破窗棂的寂静。
她闭上眼,指尖冰凉。
不是怕。
是怒。
是某种精心布置的棋盘突然被人从下面一脚踹翻的暴怒。
南征的大幕刚拉开一角,后院就先烧起来了。
“急报!急报——!!”
“粮仓……三处……大火!!”
“商路……断了!掌柜们……遇刺了!!”
破碎的词句,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砸在清晨寂静的府门前。
守卫的兵士脸色骤变,两人冲上去搀扶,一人飞奔入内禀报。
“梅香。”云浅浅开口。
那侍女上前一步,躬身,依旧垂着眼,声音低而清晰:“属下在。”
“听到了?”
“听到了。”
“去查。”云浅浅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像冰面下冻着的刀锋,“纵火的,截道的,杀人的。我要知道是谁,从哪里来,用的什么手段,现在藏在哪儿。所有线索,无论多碎,直接报到我这里。要快。”
她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侍女小竹端着新沏的银针茶进来,被那声音惊得手一抖,托盘倾斜。
云浅浅抬眼,目光扫过小竹惊惶失措的脸,扫过那杯盏,没出声。
云浅浅没看她,也没看那支断笔。
她缓缓松开手,让两截残骸落在纸页上。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再缓缓吐出。
笔杆从中间裂开,墨汁溅出几点,落在“粮秣总数”四个字上,迅速洇开一团污迹。
小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茶盏在托盘上叮当乱撞。
“王、王妃……”
第527章 商路断粮仓焚,王妃怒查暗手 (第1/3页)
第527章 商路断粮仓焚,王妃怒查暗手
这响声还没在晨光里散尽,长安相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就被马蹄踏得山响。
不是一辆马车,是三匹快马,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冲来,又在同一道门槛前猛地勒住。
消息像带着火星的箭,射穿相府层层庭院。
云浅浅正在签押房里。
南征钱粮的最终清单摊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案上,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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