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说，只要将军愿意，又有何不可呢?”

廉颇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涩的，就像他这几年的日子一样，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饭已经凉了，硬了，一粒一粒的，嚼起来咯吱响。

“将军？这里没有将军。”老者的声音很沙哑，“只有个种地的老农。”

院角磨刀的那个老兵抬起头，看了使者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刀。

沙沙沙。

使者站在那里，没有接话，也没有走。

廉颇转过头，第一次看向门口。

那张脸老了，沟沟壑壑的，像干裂的河床，须发花白，乱蓬蓬地堆在下巴上。

那人没有动，依然站在门口，拱手行了一礼。

“廉颇将军，大王遣臣，请将军入秦。”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廉颇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

“秦国？”他说，“廉颇跟秦国打了一辈子仗，长平之战，廉颇打的，邯郸之围，廉颇守的，赵国四十万将士的魂，还在长平飘着呢，你们大王，请廉颇去秦国？”

眼睛浑浊，但浑浊底下压着一点光，像快灭了的炭火，被风一吹，又红了一下。

“你们大王，不怕廉颇一把火烧了他的咸阳宫？”

使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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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请将军入秦 (第2/3页)

剩下几个跟在后面，领头那人站在门口，一身灰色深衣，腰间没有佩剑，面容普通，像个行商。

但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势、以及手上的茧子，都不像行商。

他扫了一眼院墙边的拴马桩，又扫了一眼门上被风蚀的痕迹，目光最后落在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他依然看着歪脖子树没动，“是请廉颇去献祭的吗？”

磨刀的声音停了一下。

老兵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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