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想到这么处理？”

“前面推下来就这样了。”

赵教授抬头看他，没再问，只是把卷子递给许振华。

“继续往后吧。”

许振华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有几道题他需要停下来想一会，但这种停顿依旧很短。

下午三点，几个人已经围在前面看卷子。

“电磁可以直接过。”

许振华靠着桌边，“谁告诉你还在考大一？”

“不是摸底吗？”

“对啊，现在正在摸你的底。”

“……”

这话还真没毛病。

写到一半就停住了，在旁边做了个小标记，然后跳过。

赵教授看到这一幕，坐直了一点，终于有东西能卡住他了。

后面的热力学、统计物理也是一样。

前面几道题，陈知远依旧能往下做。

可随着题目越来越深，他停笔的次数也终于多了起来。

赵教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旁边看。

到现在为止，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陈知远高中阶段具体学到了哪里。

七中那边能给出的信息，也只是他从高三开始大量自学大学数学和物理，学校后来基本已经不再限制他的学习进度。

至于学过哪些课程，学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完整建立起本科阶段的知识体系。

这些今天本来就是他们想弄清楚的东西。

所以陈知远每停一次，赵教授反而都会多看两眼。

不是因为做不出来有什么奇怪。

而是在判断，这里是不会，还是只是没学过。

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

到量子力学第二题。

陈知远看了很久，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又划掉一小段，最后停下来。

赵教授终于开口，“卡住了？”

陈知远没有马上回答，又顺着自己刚才的推导看了一遍。

“嗯，这里后面应该还缺一个东西。”

赵教授走过来，“你学过量子力学吗？”

“没系统学过。”

“教材完整看过？”

“没有。”

赵教授这才低头看向他的草稿，看了十几秒，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因为陈知远前面的推导没有问题。

真正停下来的位置，恰好到了必须引入新理论工具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不是“学过但不会做”。

而是凭着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一路推到了知识边界。

赵教授抬头，“你知道自己缺什么吗？”

陈知远摇头。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他点了点草稿最后的位置。

“但从这里开始，前面的东西不够用了。”

赵教授没说话。

许振华已经走了过来，看完以后，忽然笑了。

“行。”

陈知远抬头，“什么行？”

“总算开始摸到你的底了。”

陈知远也笑。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非得把我考不会才满意。”

许振华摆摆手。

“我们也不是故意刁难你，只是得先知道你会到哪儿，不然课怎么给你排？”

赵教授低头又看了眼陈知远刚才停住的位置。

没急着让他继续，过了几秒，他从旁边抽了张空白纸。

“这样，这块你确实没系统学过，继续往下做也没什么意义。”

赵教授拿起笔，“我给你补一点。”

“现在讲？”

赵教授笑了一下。

“就现在，今天本来就是摸底，前面已经大概知道你学到哪里了，现在顺便看看另外一样。”

陈知远看他，“什么？”

“看你新东西有多快。”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许振华也来了兴趣。

本来已经准备整理前面几份试卷的吴教授，动作都停了一下。

知道得多，和学得快是两回事。

陈知远高中阶段能提前接触这么多大学知识，已经说明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但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他们同样没有一个准确概念。

今天正好。

……

赵教授把空白纸放到陈知远面前。

没有从整本量子力学的框架开始讲。

只围绕刚才那道题，把陈知远目前缺失的那一小块前置一点点补起来。

公式从哪里来，为什么经典处理到了这里会断，新的数学表达到底代表什么。

陈知远最开始只是听，偶尔低头看两眼刚才自己的推导。

两三分钟以后，他已经开始自己往草稿纸上补东西。

赵教授看到，也没停。

继续讲。

到了后面。

甚至有些地方刚写出上一行。

陈知远下一步已经跟着落了下来。

赵教授讲到一半，视线在他纸上停了一下。

没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整块内容讲完。

赵教授放下笔，“听懂多少？”

陈知远盯着纸看了一会儿，“应该都懂了。”

赵教授眉毛微微一动，“应该？”

“你再问我几个问题不就知道了。”

“……”

吴教授在旁边笑出了声。

许振华也没忍住，“行，你倒是挺配合。”

赵教授没有让他继续做原题，而是转身拿起一本教材，往后翻了几页。

“这道。”

年轻老师过去看了一眼。

明显不是刚才那道题简单换数字。

用到的知识接近，处理方式却不一样。

赵教授把书推过去，“见过没有？”

陈知远低头扫了一遍，“没有。”

“做。”

……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知远没着急动笔。

他先是把题完整看了一遍，又回头看刚才赵教授留下的那张纸。

大概一分钟以后才开始写。

前面的速度不快，有些地方甚至停了好几秒。

但越往后，落笔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刚刚才补上的那块知识，像是已经被嵌进了原本的体系里。

不再是单独的一条公式。

而是很自然地跟前面的数学基础、物理关系接到了一起。

赵教授站在旁边，一开始还会看草稿，后来干脆没动了。

……

十多分钟后。

陈知远停笔，从头看了一遍，“差不多了。”

赵教授伸手，“给我。”

答题纸拿过去。

他从第一行开始看，看到中间某一步的时候，动作停住。

又往前翻了一点，随后指着那里。

“这个处理，我刚才讲过？”

陈知远凑过去看了眼，“没有。”

“那你怎么想到的？”

陈知远想了一下。

“刚才那个关系如果成立，这里直接这么换会更顺一点。”

他说得很随意。

赵教授却没说话。

吴教授也走了过来。

几个人围着那几行推导看了一会儿，确实没问题。

而且这一块赵教授刚才没有讲。

他只是补上了缺失的理论工具。

陈知远自己已经开始往外延伸。

……

许振华看了眼赵教授，“怎么样？”

赵教授又拿起旁边一本书，“再来一道。”

陈知远：“……”

“还来？”

“最后一道。”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陈知远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说。

“行吧。”

……

第二道，第三道，难度一点点往上。

到了第三道的时候，陈知远明显又开始慢了。

不是刚讲的东西没理解，而是题目又碰到了新的知识缺口。

他推到一半，停下来，在草稿纸上画了条线。

“不行了。”

赵教授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哪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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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教室。

人比上午多了两个。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口气不小。”

陈知远也笑，“试试呗。”

……

……

这一次没有完整试卷。

年轻老师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纸进来。

电动力学，热力学，统计物理，量子力学。

陈知远接过来的时候，终于多看了两眼，“这已经不是大一了吧？”

许振华介绍得很简单。

“赵教授，理论物理。”

另一个是年轻老师，负责帮忙整理试卷。

桌上的题也换了。

电磁学，理论力学，数学物理方法。

……

重新开始以后，教室里的节奏明显慢了。

电动力学前面的部分，陈知远依旧能够顺着往下做。

但到后面，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停笔。

他盯着一道题，看了差不多两分钟才重新落笔。

前两份依旧没造成太大麻烦。

只是相比上午，陈知远落笔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尤其数学物理方法。

赵教授翻到最后，手指在其中一道题上点了点。

“这个以前做过？”

陈知远摇头，“没有。”

“理论力学也没问题。”

“数学物理方法有些写法不太规范。”

“不过思路都对。”

第500章 摸你的底 (第2/3页)

几个人明显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一路做到哪里。

……

下午一点半。

陈知远坐下之前看了一眼，“这是准备考到几点？”

赵教授笑了，“看你能撑到哪。”

“那你们可能得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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