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他们终于走到了祁连山下。

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绿洲。

绿洲上，驻扎着一支军队。

黑色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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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那根花梨木的枪托。念夏骑在他的脖子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

这一路，是炼狱。

路过村庄，村庄是空的，要么被罗刹人烧了，要么被大炎官兵抢了。

“怎么做？”

“西进。”沈砚指着地图，“去西域。”

“西域？”阿古珞一愣，“那是奥斯曼汗国的地盘，比罗刹鬼子更凶。我们去送死吗？”

“卖给大夏！”

“卖给大夏！”

几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虚弱，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沈砚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绿色，“你看这里。祁连山。那是大夏旧地。山里有我们的旧部，有神机营当年打散的残兵，还有那些不愿投降的土司。”

他转过身，对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人群，大声喊道：

“这里的雪太深，我们活不下去！我们要去祁连山！去投奔那里的兄弟！”

“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收拾东西！”

“不愿意走的，我给你们每人一块银元，你们自己想办法回乡，或者去投奔罗刹人，我绝不拦着！”

正月十六，这支古怪的队伍出发了。

没有战马，没有盔甲，甚至没有足够的鞋袜。

他们像一条受伤的铁流，在雪地里艰难地向西蠕动。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大炎朝廷对待子民的样子。

第七天，队伍断粮了。

第十天，开始有人倒下。

路过城镇，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上的守军对着他们放箭，骂他们是“乱党”、“流寇”。

沈砚没有还手。

他只是带着人，绕着城墙走。

第十章·铁流西进·烽烟聚义 (第2/3页)

名为“大炎”的幻梦，在他心里彻底粉碎了。

他不再是翰林院编修沈砚，他是大夏遗民沈砚。

“我们不能等死。”沈砚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既然朝廷不管，洋人要杀，那我们就自己管，自己杀。”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走。

那个茶寮掌柜第一个站出来，拄着拐杖，嘶哑着嗓子喊：“沈公子去哪儿，俺就去哪儿！俺这条老命，卖给大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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