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传来轻轻的拨水声。

不是江浪。

是船桨。

一下一下，极轻，极稳。

唐小满压低声音：“有船？”

铜牌上刻着四个字。

十二连坞。

云疏雨看着铜牌，道：“连坞水寨在江南七十二港都有眼线。云家灭门前，曾查到他们替人运过一批密匣。”

她话音刚落，白雾中忽然飞来一条铁钩。铁钩无声破雾，直抓小舟船头。沈照夜一刀劈下，火星四溅，铁钩被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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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满把一个药瓶塞进他怀里。

胡不归吓得一激灵：“这是什么？”

“醒神丸。”

胡不归表情僵住。

顾乘风坐在船尾，听得直摇头：“以后你给我药之前，先说完。”

唐小满不服：“你又不吃。”

顾乘风道：“至少三艘。”

胡不归惊道：“你怎么听出来的？”

“一艘船不会从三个方向划来，除非它劈叉。”

胡不归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这时候不该夸。

云疏雨轻声道：“十二连坞的雾船。”

“不会断肠吧？”

“不会。”

胡不归这才放心吃下一粒。

下一刻，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从船板上弹起来。

“这也太醒了！”

“我怕你把我送走。”

沈照夜靠在船头，脸色仍有些白。云疏雨替他重新包扎了肩头伤口，又用银针封住几处血脉。她动作很稳，眼神却比从前沉了许多。

昨夜火船上的孩子，被他们分批送上沿岸渔村。渔村老人听说是人牙子的船，骂了一整夜，又把孩子藏进祠堂。沈照夜把陆沉舟身上的银票全留给渔村，只带走了那枚从货箱夹层里翻出的铜牌。

胡不归立刻道：“顾少侠，江上大雾，你别说这么晦气。”

顾乘风刚要回嘴，忽然抬头。

沈照夜也握住刀柄。

沈照夜问：“碧血令？”

“也许。”

顾乘风懒懒道：“也许是棺材。”

雾里来船 (第1/3页)

小舟在江上漂了一夜。

天亮时，江面起了大雾。

雾白得像浸过米汤，三丈之外不见人影。胡不归抱着桨，眼皮直打架，整个人靠在船舷上，嘴里还念叨着“酒铺要有两层楼，一楼卖酒，二楼说书”。

唐小满满意点头：“能醒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呢？”

“睡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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