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没有反应。

沈照夜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

很弱。

沈照夜撕开衣摆，替他止血。箭没有射中心肺，但失血不少。胡不归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本账册，像抱着自己的命。

死也要见尸。

走出约莫半里，他看见一艘倒扣的小船。

船边有人。

“我就知道……你没死……”

沈照夜道：“他们呢？”

胡不归喘了几口气。

“顾少侠……去追你……云姑娘被水冲向南边……唐小满……她被一艘船捞走了……不知道谁的船……”

沈照夜握紧拳。

胡不归笑得很满足。

“那就好……以后说书……这段要讲……”

“先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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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一阵剧痛。

厉玄都那一掌几乎震裂他的脏腑。他咳出一口血，血落在水里，很快被冲散。

“乘风……”

这种安静，比被围杀更可怕。

沈照夜扶着芦苇往前走。

每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火莲子压下的余毒虽已解了大半，可他这些日子伤上加伤，身体早不是铁打。厉玄都最后那一掌，更像把他体内所有旧伤一起唤醒。

沈照夜低声道：“醒醒。”

胡不归眼皮动了动。

“酒……酒铺……”

“还没开。”

胡不归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沈照夜，竟先笑了一下。

没人应。

“云姑娘……”

还是没人。

他撑着断刀爬起来，环顾四周。

没有顾乘风。

“你怎么在这？”

胡不归艰难地举了举账册。

“我抢了账……有人追我……我跑……跑得还行吧？”

沈照夜眼眶发热。

“很好。”

可他不能停。

人散了，就要找。

活要见人。

沈照夜跪下，把他翻过来。

胡不归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胡不归。”

沈照夜心头一紧，跌跌撞撞冲过去。

那人翻身趴在泥里，背上插着两支箭，身旁散着一堆湿透的账册。

胡不归。

第二十三章 芦花荡散 (第1/3页)

沈照夜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泥腥味。

他躺在一片芦苇滩上，半边身子浸在冷水里。天色已经暗了，远处还有火光，隐隐能听见喊杀声，但已经很远。

他想起身。

没有云疏雨。

没有唐小满，也没有胡不归。

只有芦苇、泥水、碎木和死去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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