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喷出如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直射向院中的老槐树。那碗口粗的树干上,瞬间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清晨的阳光透过窟窿,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几只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舒服。”
张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明媚了几分。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头,左半边脸颊被剑气削去,露出森森白骨,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死不瞑目。
张辰看着这颗头,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熟练地从旁边的黑漆木盒里取出针线——那是特制的、浸过黑狗血和朱砂的丝线,坚韧无比,且能镇住尸身上的阴煞之气。线轴上缠绕的丝线,在晨光中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他一手托着那颗冰冷的头颅,一手捏着针。
一颗、两颗、三颗……
石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缝补好的头颅。有的面目全非被重新拼凑,有的天灵盖开裂被严丝合缝。每一个头颅在被缝合完整的一刹那,都会有一缕极淡的、常人看不见的精气,顺着丝线没入张辰的体内。
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透出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天人境中期的瓶颈,在这些“材料”的供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夯实、被拓宽。那层壁垒不再是铜墙铁壁,而更像是一层正在慢慢变薄的老茧,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破茧而出。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顺着针线,瞬间钻进了张辰的指尖。
嗡。
张辰的身子微微一震。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口滚烫的姜汤,从指尖一直暖到心窝里。天人境中期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壁垒,似乎被这股暖流轻轻推了一下,虽然没破,但那种滞涩感减轻了不少。这股力量纯净而温和,没有丝毫暴戾之气,仿佛是这具躯壳对他完成“圆满”工作的奖赏,是大自然对修补者的馈赠。
“这就对了。”
“啧,这颗头缝得不够平整。”
张辰看着桌上那颗锦衣公子的头,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这人死前修为最高,头颅也最难缝。张辰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那被震碎的颅骨一点点拼接回去,还要兼顾面部神经,让其表情看起来安详。但越是难缝,反馈回来的修为也就越是浑厚。这就像雕琢玉器,越是坚硬的璞玉,打磨出来越是光彩夺目。
当他最后一针收线,打上一个漂亮的结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暖流轰然冲入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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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依然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收尸少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杀出来的,不是抢来的,而是认认真真、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这让他觉得踏实,觉得安稳。
他抬头看向院墙之外。东方的天际线上,天梯碑的方向正升起一轮旭日。金色的光辉洒满整座城池,也洒在那块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石碑上。那光芒万丈,仿佛在召唤着天下的英才。
晨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声,也带来了天梯方向那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张辰能想象到,此时此刻,那碑下一定又聚集了无数修士。他们正前仆后继地往上爬,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排名,为了
第六十一章 枕上诗书闲处好 (第2/3页)
地啃起了一直没舍得吃的肉骨头。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为这死寂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张辰擦干手,这才慢悠悠地坐回石桌旁,解开包裹的系绳。
一股阴冷的尸气弥散开来,仿佛把外面的寒冬也带进了院子。他伸手进去,像是在挑拣自家货架上的货物,动作随意地拽出一个头颅来。
张辰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针线在他手中飞舞,如穿花蝴蝶,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他缝得很专注,也很享受。每一针下去,都像是在修补一件珍贵的瓷器。随着伤口的闭合,那股暖流便壮大一分。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看着破碎的东西在自己手中恢复完整,那种成就感,比单纯的修为增长更让人着迷。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的鱼肚白开始晕染开来,给这灰暗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显露出嶙峋的枝干,像是一只只指向苍穹的枯手。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却始终不敢飞进这个院子,似乎本能地畏惧着这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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