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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垒不住，就成了后人嘴里那句“某年大水，漂没数百人”！

张三郎恐惧间明悟，这便是先民为何一代代修堤。

不是不信命，是不肯把命数全交给大水。

河对岸滩地上，几棵细柳先被水没过根，再被浪一掀，整棵拖进河里。

仿佛被水鬼拽着脚拖走。

又一片大水冲过，近河处茶棚也被卷走，只留四根木桩在水里左右摇晃。

若河堤有失，最先用命去填的，就是他们。

什么官府，什么房司，什么前程，都不过是纸糊的蝼蚁。

大水不讲情面，不认品级，也不看谁家有老小。

远处西堤像条黑线，时高时低。

张三郎知道，那不是堤在动，原是河水在涨伏。

河堤高处，散着数十人。

都是留下守险的河工、汛兵、精壮民夫，并孙继祖带的两队弓手。

河堤下面，还有两三百个民夫待命。身边堆着草袋、木桩、苇席等物。

它只按自己的路数来，该来便来，该涨便涨。

人再强，也不过是在它身侧，垒几道土石河堤，求它改道，求它少露几分威风。

垒住了，再活几年。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杂役跌跌撞撞爬上城楼，“张押司，西堤……西堤出了渗漏！”

张三郎紧紧盯着远处，头也不回，“严世忠呢？”

“严押司带人在堵了！”

天灾从不与人商量。

只有人在灾前，把能做的都做了，灾后才有脸站在城楼上，看这大水慢慢退去。

张三郎脸上变色，正感慨间忽然瞥见，远处河堤一乱，眼皮顿时大跳。

第381章 刘大升！你个畜生！ (第1/3页)

水头来时，河心立起半人高的滚头，一浪跟着一浪，拍得堤脚嗡嗡闷响。

浪头上，一根大木猛翻起来，片刻后又落下。

再翻起来时，已经断成两截。

数百人站在西堤上下，从城楼望去，好像一群蚂蚁伏在黑线上。

张三郎看得久了，忽然有些发怔。

这些人，有的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有的已经快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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