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站起来,把凤翅单刀系在背后。刀鞘上的铜扣咔嗒一声扣紧,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楚。美河师兄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罗真和罗洪已经走到了门口。东西哥把草稿纸收好,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眼镜推了推,站在我旁边。
“金娃子,竹杖拿好。”甄贤公公叮嘱了一句,“她今晚一直在找竹杖。不能让她看见。”
我把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窗外的麻将声从三楼茶楼传下来,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不停地洗一副永远洗不完的牌。
甄贤公公把茶杯端起来,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也不在意,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那杯凉茶灌下去,他的脸色反倒比刚才沉了几分。
“资助留学,包买新房,派亲戚来关照。川岛家族在杨超越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让他娶川岛莓子。可他们图什么?图杨超越是个中医?图南疆县这个小地方?”
“那川岛莓子今天来,是为了把铜片拿走?”
“她拿不走。”甄贤公公把缸子端起来,又放下,“水字铜片在我手里。火字铜片在陈老道手里。她手里有没有铜片,我们不知道。可就算有,三块铜片合在一起,也得知道暗号才能打开第三道关。暗号不在铜片上,不在碑上,也不在图上。”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婚宴已经进入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席。杨超越和川岛莓子站在大厅门口送客,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穿黑西装,一个穿红旗袍,在满堂红绸子里格外显眼。
“图他姓杨。”东西哥忽然开口。他手里那支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两下,笔尖把纸面戳出两个小洞,“川岛莓子的祖母当年在盘山,跟谁打过交道?跟咱们的人打过交道。她见过师傅,见过陈老道的爹,还见过一个人——杨超越的祖父杨博理。”
甄贤公公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
“杨博理——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杨博理是咱们这里最有名的中医。我查过县志,民国三十三年,川岛一雄在盘山负伤,被部下抬到镇上求医。镇上只有一个大夫敢接手——就是杨博理。他在自家堂屋里给川岛一雄取出了弹片,又给川岛美惠子治了疟疾。这事在县志里有记载,虽然只有短短两行。”
师傅把筷子搁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们看——”甄贤公公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她在送客。可她的眼睛不看客人,看的是街对面那辆深色轿车。她在等车里的指示。”
我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川岛莓子站在酒楼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跟每一位离席的亲戚握手。她的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的笑甜得能滴出蜜来。可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往街对面扫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街对面那辆深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没接到指示。”甄贤公公把窗帘放下来,动作极轻,“我们也该走了。趁她还在送客,我们从后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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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6) (第1/3页)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章 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
第一百六十八回 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6)
“给鬼子治伤?杨博理胆子不小。”
“他是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敌人。”东西哥推了推眼镜,“杨博理给川岛一雄治了半个月,伤好之后,川岛一雄送了他一块怀表。那块怀表现在还在杨超越家里。我打听过,表壳上刻着四个字——‘仁心仁术’。”
甄贤公公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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