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有讲究。"他又补了一句,"替身替灾,不是白替的。扎替身的人,得出一滴血——血进纸眼,替身才肯'认亲',灾才肯挪窝。还有一层,小炜,你要想清楚:替身认亲,靠的是点睛的真气。你这点睛一使,对面那个摇米的,立刻就知道——这家铺子,点睛是真的。"
"让他知道。"炜杰说,"他摸黑摸了一个月,我不开这一手,他还要摸下去。亮一手,他才知道怕。"
"是这个理。"齐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亮了手,往后盯你这只手的人,就多了。"
后半夜,他披着衣裳坐到堂屋里,不出声,就那么看着那簇火苗。
灯焰还是黄豆大,可不再稳了。它抖,极轻极轻地抖,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腿肚子在打颤,却死死不肯退。灯罩玻璃上蒙着一层极细的灯油烟气,是小满白天擦过一遍、又蒙上的。火光把炜杰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也跟着火苗,一晃,一晃。
小满说,白衣姐姐的手一直按在灯罩上,没离开过。她的影子,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老师傅围着长明灯转了三圈,没说话,先伸出两根手指,在灯焰上方三寸的地方,悬了一悬。
"南洋的摇魂米。"他收回手,"人在百里外摆米阵,念咒摇米。米摇灯,灯摇人。这不是偷东西的术——这是熬人的术。他摇的不是灯,是护灯的执念。执念熬散了,灯里的东西,自然就'醒'了。"
"能解吗?"
一个护了三天灯的人,快护不住了。
小满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陪守,困得直点头,又不肯去睡。炜杰让他进屋,他摇头,小声说:"哥,我走了,灯跟前就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一句话,说得炜杰心口发酸。
这孩子才十三岁。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如今这个家的一盏灯,他拿命在守。
"去睡。"炜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灯有我。"
"洋术咱不懂。"齐师傅磕了磕烟袋,"可扎纸行有扎纸行的老理——他摇灯,你就给他一盏灯摇。"
炜杰一怔,随即明白了:"替身。"
"替身。"齐师傅点头,"扎一盏一模一样的纸灯,过香火,接火种,点上眼睛。术认灯不认人,它摇它的纸灯,咱的命灯,该稳稳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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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一截灯芯,焦黄,陈旧。
"上次给你的火种,你还留着一截。"齐师傅把灯芯推过来,"纸灯要用真火种,才算'接了班'。这是老规矩:替身受灾,须得正身认亲。"
炜杰接过那
第五十八章 替身灯 (第1/3页)
灯晃到第三夜,炜杰病了。
不是大病。低烧,心悸,睡到半夜忽然惊醒,心口像被一根线拴着,往很远的地方拽。他知道那根线另一头是什么——堂屋里那盏灯。
命灯连命。灯焰每晃一下,他的心口就跟着抽一下。
"那你呢?"
"我是灯的主人。"炜杰说,"主人不睡,天经地义。"
天亮,炜杰请齐师傅过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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