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墨那宽阔却又单薄的背影。

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飘荡。

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和伤痕。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砸在泥地里，砸出小小的坑。

林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官道旁的一条岔路。

那条路，通向一片荒芜的山林。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原谅，也没有责备。

只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苏晚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他的手。

“跟我回去吧。”苏晚晴哭着哀求，“我们回苏家……我们可以躲起来……我可以求父亲……求爷爷……他们会放过你的……”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每走一步，左肩断臂处的伤口都会渗出黑红色的血水，滴落在尘土里。他的右腿骨折尚未愈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个蹒跚的老人。

但他没有停。

他背上的苏晚晴，很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

但林墨觉得，他背着的不是一个人。

“林墨……”苏晚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沙子，“对不起……对不起……”

林墨没有回头。

他听不见。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看着苏晚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背上的苏晚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早就醒了。

从昨夜被林墨从废墟里背出来，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林墨的衣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林墨听不见她的颤抖。

林墨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保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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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座山。

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山。

不知走了多久。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

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她，像一尊石雕。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

那里没有官兵，没有追兵，只有无尽的荒凉。

他缓缓地蹲下身，把苏晚晴放了下来。

动作很轻，也很稳。

第三十九章城外 (第1/3页)

天亮了。

青岚郡城外的官道上，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昨夜的大火燃烧了一整夜后，留下的余烬气息。风一吹，灰烬像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枯草和泥泞上。

林墨走在官道中央。

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官道上早起行商的马车声，听不见远处城门口守卫的呵斥声。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只有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淹没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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