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抬头说：“这层没动过，还是活土。”

郑有德站在旁边抽烟，没接话。

风从谷里过，吹得蒿草一片倒。

天色已经往下午去了，坡上没人，远处糜杆桥镇那边偶尔传来拖拉机声，听着很远。

马二打到两米半，铲子带上来一点灰白土。

北派土工最爱惜的东西，第一不是钱，第二不是女人，是铲子。

马二平时不靠谱，一拿铲子，人就变了。

他先在凹地中心定了点，脚尖把草根拨开，用铲头压了压土面，回头问郑有德：“把头，直下？”

马二闭嘴了。

他不是怕白露，是怕郑有德。

再往下，铲子明显吃力了。

马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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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二立刻闭嘴，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那时候还不流行这个手势，他做得很土，白露看得一脸嫌弃。

我却没心思去嫌弃，因为把头刚才话里的分量太重了。

马二一愣：“打哪？”

郑有德看着那处不起眼的凹地。

“就这儿。”

白露看了一眼：“这层像白膏泥混黄土。”

我说：“上回东汉墓上头就有这个。”

白露点头：“但这里更紧。”

马二乐了：“大小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把头了。”

白露头都不抬：“你再废话，本小姐把土塞你嘴里。”

如果铁候墓真不在墓里，而在一处秦代工官场子下面，那以前所有按墓葬规制找它的人，全都找错了方向。

怪不得二十年没人摸出来。

怪不得秦戈带水坑气，东汉墓却是干坑。

也怪不得那片荒坡邪乎，庄稼不长，鸡不下蛋。地下要是真有古炉址、灰坑、兵器坑，土性早就变了。

老百姓说邪，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地下东西太杂，水走不顺，土养不住根。

郑有德说打，马二就没再废话。

他把洛阳铲从包里一节一节拧上，五节合金钢管，接口处都缠了黑胶布，防止下去以后松扣。

那套铲子是在沧州托人打的，比普通铁管轻，弹性也好。

第二铲，还是黄土。

我蹲在旁边，负责接铲杆。白露站在洞口边，拿旧报纸铺着接土。她嘴上嫌脏，手却不慢，土一上来，就用小木片拨开看。

到一米多的时候，土色开始发暗，里面夹着烂草根。

“偏东半尺。”

马二照做。

第一铲下去，是黄土。

第187章 朱砂 (第2/3页)

炉的人，有自己的场子。墓只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东西，可能在炉下。”

马二听得眼睛发亮：“那不就是冶铁竹简？”

郑有德冷冷看他：“你再把竹简挂嘴边，我先把你埋这儿。”

郑有德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他用独臂指了指脚下。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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