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风雷

《关山风雷》

第0353章 血沃汀泗,七月的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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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名士兵从堑壕里跃起,像潮水一样涌向铁路线。呐喊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沈砚之跑在最前面,驳壳枪指向敌人的机枪阵地,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北洋军的防线开始动摇了。

探照灯被打灭了两盏,重机枪的火力明显减弱。士兵们从弹坑里爬起来,从战壕里跳出来,端着步枪冲向北洋军的阵地。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呐喊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狂暴的交响乐。

但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东面。

程振邦的部队突破了灌木丛后,直接插向了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他们用手榴弹炸毁了两座沙袋工事,用刺刀逼退了一个连的守军,然后沿着铁路路基一路向南,直扑叶开鑫的旅部。

三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铁路路基的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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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的正面佯攻打得如火如荼。

"好。我叶开鑫今天栽在你手里,不冤。"他把手枪举到太阳穴旁边,"但我不会投降。"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叶开鑫开的枪。

程振邦的子弹先一步击中了他的手腕,勃朗宁手枪掉在地上,弹出去老远。叶开鑫捂着流血的手腕,瞪大了眼睛。

汀泗河北岸的芦苇荡里,三百名士兵静静地蹲在水中。

水确实只到胸口,但七月的河水并不凉爽——温热的水流裹着泥沙,从士兵们的胸口漫过去,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蚊子在头顶盘旋,嗡嗡作响,但没有一个人挥手驱赶。他们把枪举过头顶,枪口用油布裹着,防止进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涂了泥巴,混在夜色里,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程振邦站在浅滩的最前端,手表上的夜光指针指向两点五十二分。

探照灯扫过来了。

一道白光从北岸射过来,像一把巨大的利剑,劈开水面和夜色。光束从他们头顶掠过——高了三米。程振邦在心里暗暗叫好:瞭望哨的仰角调错了,他们看不到水面以下的任何东西。

二十米。十米。

当程振邦的先头部队出现在竹林边缘时,叶开鑫的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参谋们抱着文件往外跑,电话线被匆忙扯断,电台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叶开鑫本人倒是镇定——他穿上军装,戴上军帽,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叶旅长!"程振邦从一棵竹子后面走出来,枪口对准他的胸口,"放下武器。"

叶开鑫冷笑了一声。

"程振邦?你就是那个从山海关打到南京的程振邦?"

"是我。"

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身后三百人屏住了呼吸。

两点五十八分。

汀泗桥方向的夜空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闪电,而是炮火的闪光。沈砚之的正面佯攻开始了。第四军的山炮对准了北洋军的前沿阵地,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两座机枪碉堡。紧接着,步枪和轻机枪的射击声像爆豆一样响起来,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程振邦的拳头落下来。

"我不想杀你。"程振邦走上前,踢开了地上的手枪,"留着你这条命,回去告诉吴佩孚——汀泗桥,我们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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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的桥头堡上,看着朝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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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触到了实地。松软的河岸泥土,混杂着草根和碎石。士兵们猫着腰冲出水面,浑身湿透,水珠顺着枪管和衣角往下滴。灌木丛就在前方十米处,黑黝黝的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跑步前进!"

三百人冲进了灌木丛。

"全线进攻!"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推上保险,大步跨出掩体。

"跟我冲!"

他亲自在第一线指挥,站在一棵被炮弹削去半边树冠的松树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敌军的火力点。北洋军的还击很猛烈——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得树干木屑横飞,泥土四溅。他身边的通讯兵已经换了三个,第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第二个被流弹击穿了肩膀,第三个还算幸运,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总指挥,程旅长那边发信号了!"

传令兵从后方跑来,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沈砚之放下望远镜,朝东面望去——铁路东侧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像三滴血。

第0353章 血沃汀泗,七月的鄂南 (第2/3页)

上的草屑,"是换一场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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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

"过河!"

三百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温热的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们踩着河底的淤泥,一步一步地向对岸推进。水面上只露出脑袋和举过头顶的枪支,像一群漂浮的葫芦。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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