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密令。”

姒杼抬眸，目光冷沉，句句决断。

“暗中遍访天下名山，广召隐世方士、上古巫祝、山野异人。

不计代价、不拘出身、不限耗费。

但凡能延年固元、窥得岁月秘理、有长生蛛丝马迹者，尽数召入王城。

可朕不一样！

朕亲手一寸寸打下来的江山！

朕亲手一步步堆起来的霸业！

无人知晓，这位千古明君的幕后，已然开启了疯狂的秘术求索。

盛世皮囊完好，心魔暗蛀骨血。

陈越听着诏令，心底了然。

轮回彻底闭环。

少康放下，保一世清明。

“朕不会如寒浞一般苛政乱国、屠戮朝野、失尽人心。

朕守住盛世、守住万民、守住朝政。

朕只求一己延年、一己久视。

朕只想多看几眼自己的盛世，多守几代自己的山河。

朕不过分吧？”

他问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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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日日提醒他的短暂、渺小、终将归零的一生。

“朕年少登基，心气万丈，不信天命、不惧岁月、不甘平庸落幕。”

姒杼缓缓道，“朕以为只要足够强、足够智、足够霸业滔天，便能跳出凡人桎梏。

“朕知。”

姒杼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偏执。

“朕道理全懂，天命尽知。

此事绝密，不告百官、不入朝堂、不载公录。

由朕亲掌、亲查、亲试。”

十五年隐忍观察无果，帝王终于开始举国私寻长生。

不同于寒浞明目张胆的举国疯魔，姒杼极有心机。

他表面依旧是勤政霸主、拓土雄主，朝堂依旧清明有序，对外依旧赫赫威严。

十五年过来，朕才明白——

人力可胜山河、可平战乱、可定天下，

唯独胜不过岁月，赢不了生死。”

陈越静立侧旁，神色平和，言语沉稳依旧：

“陛下创下极盛夏祚，已属人间极致。

寒浞偏执，毁半生基业。

姒杼暗藏疯魔，表面盛极、内里溃烂。

每一代君王，都会以不同姿态，栽倒在同一条长生路上。

无人幸免，无人超脱。

姒杼看着他，似是解释，似是自语：

可朕不甘心！

寒浞有盛世，执念长生而乱政，是他心魔失控。

少康有盛世，看透虚妄而放下，是他性情至善。

执念积压十五年，彻底冲破克制。

从前他只是暗自观察、暗自探寻、暗自克制。

自今日起，他不再隐忍。

朕亲手一年年拼出来的极盛！

凭什么朕辛苦一生，最后空手归尘，让这大好山河、赫赫功业，日后交由旁人？

凭什么永恒就在眼前，朕终生触碰不得？”

第二十一章 霸业催心魔，盛世起暗潮 (第2/3页)

如当年初见。

不老、不衰、不疲、不倦、不变、不灭。

这人间最极致的永恒，就静静立在他触手可及的身旁，

凡人一生，能留百年盛世、万里疆土、万世声名，已是超脱无数世人。

长生本就不属于人间，非人力可求，非霸业可换。

自古雄主圣贤，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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