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笑了一下。

“师父还说，三师姐是咱们七个里，最神秘的那个。”

幸冬没笑。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淡，淡得没有情绪，像两口冻了千年的古井，井口结着冰，冰上落着雪，看不见底。

他入门那年，她已在师父座下修行三十年。

他只在师父口中听过她的名字，从未见过她的人。

师父说她去了极北之地，寻一样东西。

动作随意得像拂去肩头落雪。

可苏清南周身三丈内的空间，骤然变了。

不是凝固，是剥离。

那片空间从天地间被生生撕下来，变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牢笼四壁透明，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可迈出一步，眼前还是那片透明牢笼，根本走不出去。

他抬头，看幸冬。

幸冬站在牢笼外，正看着他。

“这一手，叫画地为牢。”

她说，声音隔着那层透明屏障传进来，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水，“我练了十年，今日第一次用。”

苏清南点头。

“好手段。”

他说。

然后他抬手。

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面前的透明牢笼，轻轻一点。

指尖触到牢笼壁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的共鸣。

透明牢笼上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从接触点荡开，扩散到整个牢笼。

然后——

咔嚓。

牢笼碎了。

不是炸开，是碎裂。碎成无数透明的碎片，像打碎的琉璃盏，哗啦啦落了一地。

碎片落地时化成光点，消散不见，像晨雾遇阳。

幸冬看着这一幕。

她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极轻，极快。

像冰面下有鱼摆尾，一闪即逝。

“一指破牢。”

她说，“你比我想的，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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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片白光散尽后的虚空里。

风雪从裂开的城门洞里灌进来，卷起街面上的雪沫子，打在她裙角上，裙角纹丝不动。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

她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风里飘的絮，抓不住，落不下。

“三师姐。”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

她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苏清南。

没有真气流转，没有威压外放，没有那种高手出场时该有的排场。

就是站着。

像村口等孩子回家吃饭的妇人，像庙里泥塑的菩萨，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一千年的石头。

不起眼。

可苏清南看着她，看了很久。

像琉璃罩子，像水晶匣子，像一个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囚笼。

苏清南能感觉到，自己被关进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能动。

他抬脚，脚还能迈。

苏清南说。

幸冬。

师父座下七弟子，他是老七，她是老三。

风雪灌进来，吹得街边的枯树杈子嘎吱作响。

有块松动的瓦片从檐上滑下来，砸在雪地里，闷闷的一声。

“师父说，老七你是咱们七个里，实力最强的那个。”幸冬开口。

一去二十年。

二十年不见踪迹，大家都以为她早死了。

结果她站在朔州城里，等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拔剑吧！ (第1/3页)

青丝用一根木簪绾着，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绾着，简单得有些寒酸了。

面容说不上多好看，眉眼清淡，嘴唇薄，肤色白得几乎透明，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像初春河面上将化未化的薄冰。

她就那么站着。

那女人同样看着他。

眼珠动了动，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的人，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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