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来不是那种慌了手脚的人。

他跑了二十多年，经历过无数次围堵，早就把“被抓”这件事想过很多遍了。

一个把最坏结果想清楚的人，被抓之后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恐慌，而是谈判。

他在海警艇上很安静。

不闹不骂。

秦牧想了想，发了一条：“审的时候注意一件事——方东来被抓之前有一分钟的时间窗口。他没给任何人打电话，没发短信，备用机也没动。他选择了不通知同伙。”

沈默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半分钟，回了四个字：“你觉得为什么？”

一份WOrd文档，二十三页。

她把周永胜案庭审材料中所有涉及恒通达的段落全部摘录了出来，按时间线排列，并且在关键位置加了批注。

秦牧从头看。

恒通达在庭审中一共被提到三次。

第一次是那个评审委员的证人证词——他说恒通达资质不够，但被要求放行。

方东来拿海上的利润。

吴启明拿中间的手续费。

那个发改委副主任拿审批端的回扣。

除非——检方手里的证据不够硬，或者这条线指向的不是周永胜本人，而是他的人。

秦牧把水杯放下。

他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方东来的审讯什么时候开始？”

他在等。

等审讯桌对面坐上一个有资格跟他谈的人。

“影子，他可能想跟你做交易。”秦牧发出这条消息。

沈默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凌晨一点零六分，苏晚的文件发过来了。

但四千七百万不是小数字。

这种体量的操作，光靠一个发改局副局长签字是不够的。

项目审批、资金拨付、验收结算——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配合。

一个副局长不可能独自搞定所有环节。

他上面有人。

第二次是一份资金流水的附件清单里——检方提交的周永胜关联账户资金流水中，有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转账，付款方标注为“恒通达贸易公司”，收款方是一个以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

但这笔转账在庭审中被辩方质证为“正常商业往来”，检方没有进一步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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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回得很快：“海警把人移交给专案组之后，最快明天上午。但方东来不是普通嫌疑人，涉及跨境走私和涉外资金，审讯需要国安介入。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

“你亲自审？”

“我或者我的人。”

“他在用吴启明换自己的筹码。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不着急——因为他手里有东西可以交易。吴启明只是其中一张牌。”

秦牧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

沈默说得对。

秦牧打字：“两种可能。一，他在保护吴启明，认为备用机不会被发现。二，他故意留着这条线等人查。”

沈默的回复又隔了一会儿：“还有第三种。”

秦牧等着。

第592章 庭审材料 (第2/3页)

 一家注册资本五百万的贸易公司，拿到了四千七百万的政府采购合同。

合同内容是建材。

走私建材通过恒通达的皮进入政府项目，用纳税人的钱买单，差价和利润被三方瓜分。

周永胜？

有可能。

但周永胜已经在审了，如果恒通达的线能直接指向他，检方不会在庭审中把这条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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