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停了一停。很短。短到不回头看的话察觉不到。

“是。”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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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现在听出了别的东西——那种匀不是天生的匀。

是练过的。是一个人反复告诫自己“放平”之后，一口气一口气调出来的匀。

笔搁回架上。

微肿的眼眶。薄薄一层水痕退下去之后留的那种肿法，像山里的溪水涨过之后岸边泡软的泥。

他张了一下嘴。舌尖碰到上颚，又放下来了。

“研墨。”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案几。案几上摊着盐引存档、三封信函、一只铜镇纸。

他在写字。她在那儿坐着。

谁也没开口。

磨墨声细细的。一下，一下。墨锭在砚面上转圈的声响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屋子的安静。

他批了七份文书。中间取了两次茶。第二次取茶的时候杯沿碰到了唇，他盯着她磨墨的手看了一息。

手腕上的青紫露了一截在袖口外面。不是新的。是前两天的旧伤，颜色发黄发绿了。

杯子放回去的时候磕了一声。茶水晃了晃。

她的手没停。墨色从淡到浓，浓到能挂住笔锋了，她把墨锭搁回原位，退到一步之外站着。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卷起一角纸。他抬手按住，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停了一瞬。

安静太重了。重到他觉得自己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还是那种节奏。匀而浅。和她在他身边伺候的每一天一样。

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肩线平平整整的。像一根绷紧了弦的琴，面上看着稳，手指搭上去才知道有多紧。

走了三步。

“今晚不必等门。”

最后一份文书上的墨迹干了。他没有再拿新的出来。

“回去吧。”

她起身。行了个平常的礼。转身往门口走。

第59章 不用留门 (第1/3页)

她走到案侧，拿起墨锭。

他的视线从文书上抬了一下。只一下。落在她脸上，像一片叶子经过水面。

看见了。

“侯爷，墨够了。”

他没抬头。“站那儿做什么。坐。”

她坐了。就坐在上回那只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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