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过来。接过去。掂了掂。

“这玩意儿埋了多久啊，怎么还没烂？“

他——不知道。

但阿远——觉得——该留着。

不是因为值钱。不是因为好看。

没有烂。

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泥土，但形状完好。小小的。拳头大。皮已经干硬了，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木头。

两个圆圈——还在。

他们把它带回了家。

放在阿远的床头柜上。

阿远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它一眼。

不是盯着看。是——扫一眼。

像跟谁——打声招呼。

像——一个人——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在。

——

阿远十三岁那年。

冬天。半夜。

他被冻醒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暖。

床头柜的方向——有光。

很淡。莹蓝色。

像——星海。

像——一双眼睛——睁开了。

他转过头。

看见南瓜——亮着。

光不刺眼。像月光——裹着一层纱。

他坐起来。盯着它看。

光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灭了。

他——没有害怕。

只是——重新躺下。

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

嘴角——弯了一下。

像——做了一个好梦。

——

第二天早上。

他去上学。

走到校门口——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然后——继续走。

——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怕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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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但有一个人——挖到了。

——

挖到了——很多垃圾。

塑料瓶。破鞋。生锈的罐头盒。

然后——

是因为——他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之后——手心里——热了一下。

不是烫。是那种——你握住一杯刚倒好的热牛奶——杯壁传来的温度。

他——松不开手了。

——

是个孩子。

十一岁。跟着爸爸来这片废弃的填埋场边露营——不是什么正经露营，是爸爸开着一辆旧皮卡，找个平坦点的地方停了，支个帐篷，算是“周末带儿子出来透透气“。

男孩叫——阿远。

他不是来露营的。他是——来挖东西的。

不是挖宝藏。是——挖“化石“。

“晚安。“

——

南瓜——没有发芽。

没有长藤。没有开花。什么都没有。

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挖到了它。

——

南瓜。

爸爸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

“哟，南瓜籽？“

“不是籽。是——整个南瓜。“

在表面。微微凸起。颜色更深。像两只眼睛——闭着。

阿远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爸！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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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放养·续篇·种暖

那粒南瓜，在垃圾填埋场的深处——埋了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里，填埋场封了顶，覆了土，种了草。后来草也被拔了，上面盖了一层防水膜，再后来膜也破了，雨水渗进去，土又松了一层。

他最近迷上了恐龙。看了纪录片，说化石都是在土里埋了很久的东西。他觉得这片废弃的填埋场——“肯定有很多老东西“。

他拿了一把小铲子。在帐篷旁边——挖。

挖了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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