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舔过第一道细纹。

【弩牙旧寒蚀，三次回修。】

【齿口偏右半厘，非战损，乃匠手预偏。】

【配弩臂：左弦受力不足，需以牙偏补。】

沈砚指腹微紧。

赵瘸子没睡熟，听见沈砚指节响，眯眼看过来。

“有东西？”

沈砚把弩牙收回袖里：“半条命。”

【反纹收刀，非公坊印。】

【余纹缺失，需同源弩臂或弩枕补照。】

炉火到此便停。

沈砚往深处一压，脑中传来细碎刺痛，像锉刀磨骨。

旧妖血、寒锈、军械油混在弩牙里，缺了同源骨架，推不动完整来历。

【解析残纹】

【弩牙齿根存旧寒蚀】

【内记：砚三】

天一亮，周骁的令会到。

人被调走，临战队刚得的名分会散成伤卒；弩牙若被军法曹收走，只需盖上“旧械遗缺，随报随封”的戳，后面再查，满眼都是封泥。

沈砚不能把“砚三”说出口。

这枚弩牙有配弩。

旧弩补偏，不能照新弩规整，只能在弩臂偏弱处以半厘牙口补力。

能这样下手的人，见过完整破妖弩，也知道那架弩不能轻拆。

第二缕、第三缕兵魂相继贴上炉壁，火色暗下去一半。

【内记：砚三。】

沈砚指节收紧。

砚三。

他幼时排行第三，父亲偶尔唤他小砚三。

这枚弩牙，不只是沈氏旧物。

它极可能出自沈青山亲手调校过的那架破妖弩。

他睁开眼，额上起了一层汗。

还差弩臂。

东边小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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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周骁会更快收网；不说，他只能先把这半截线索藏好。

火盆里炭灰塌下一角。

李柴靠着木桩睡，胳膊吊在胸前；王三抱着盾，陈九两只手包得像木槌。

沈砚闭目，识海里百炼兵炉缓慢转动。

青脊雪狼妖给的两缕兵魂还未沉定，碎铁屑般贴着炉壁游走。

他把弩牙纹路压入炉中，只取齿根、内记、回锁槽三处。

赵瘸子眼皮一跳，没再问。

罪卒能活到今日，知道哪句话该吞。

问得太满，半条命也会丢。

第16章 临战暂编 (第2/3页)

暗红。

他用意念压下那枚弩牙的纹路。

三缕兵魂一并沉入炉中。

百炼兵炉还在震。

弩牙内侧那道“砚三”，贴着沈砚掌心发凉。

破妖弩若真经沈青山调校过，东边小仓那只短头红漆长匣，就不再是寻常旧械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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