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亮。

他在替她挡住黑暗。

苏晚发出了一声尖啸。

不是声音，是灵魂共振的尖啸。

她不再试图走向他。

雷光穿过他的身体，威力被消磨了大半，最后落在苏晚虚影前方时，只激起了一圈涟漪。

苏晚看着那团几乎被打散的光。

看着那几缕还在顽强闪烁的残丝。

孤岛震动，归墟咆哮。

两道残影，在天地法则的碾压下，做出了最决绝的反抗。

他们不再求相守。

他们只求——

触碰。

但这一次，天道错了。

它以为抹杀的是两段执念。

它不知道，它正在碾碎的，是两颗哪怕变成灰烬、也要互相靠近的心。

雷光落下。

两道残影在雷光中彻底崩解。

没有留下任何剪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归墟，终于彻底空了。

万古长夜，再无灯铃，再无虚影，再无悲喜。

只有那滴泪落下时激起的涟漪，在黑海里，一圈，一圈，荡漾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说：

我来过。

我反抗过。

我……爱过。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那是“寂灭雷”。专门用来抹杀这种连天道都想不起来的“漏网之鱼”。

闪电劈向了那两道还在挣扎的虚影。

陆沉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种感觉，比当初燃尽神魂时还要冰冷。他知道，这一道雷劈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只是挡住一丝，哪怕只是替她分担一点。

“轰——！”

雷光炸裂。

她猛地向后仰去，将所有的虚影之力，所有的存在本源，全部灌注进了脚下那座孤岛。

她要——

推倒这座山。

填平这片海。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他过来！

不。

不能。

不能让她消失。

那个念头，那个甚至没有名字的“她”，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在闪电落下的前一秒，断崖边的虚影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魂飞魄散。

——

天道震怒，雷云翻涌，更多的寂灭雷汇聚而来。

这一场发生在无人知晓的绝境里的战争，注定没有赢家。

陆沉的虚影瞬间被劈得支离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四溅。他的轮廓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几缕残丝，在狂风中飘摇。

但他挡住了。

他挡住了那道劈向孤岛的雷。

那个字，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不是记忆，是本能。

是刻在灵魂最深处，比名字还要古老的本能。

那一瞬间，她那空洞的意识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灯。

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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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古不变的法则云层，开始翻滚，开始积聚雷霆。

它不能容忍这种反抗。它抹杀一次不够，还要抹杀第二次。

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归墟死寂的天空。

他没有躲。

他猛地转身，张开那早已不成形状的“双臂”，迎向了那道寂灭雷。

他要——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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