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庐笔记

《光庐笔记》

第5章 长丰账

上一页 简介 下一页

“我说了,不可抄录。”

“我不抄账。”柳行看着他,“我写我为什么看不懂。”

何照皱眉。

为光低头喝茶。

何照最后还是让人送了纸笔。

柳行怔了怔。

他忽然明白。

为光要的不是他进账房。

字很密。

而且干净。

依旧干净。

柳行不怕脏账。

脏账有漏洞,有涂改,有刮痕,有补笔。

他仍没找到书匣。

何照坐在一旁,看似喝茶,眼睛却一直在他手上。

柳行右肩疼得越来越厉害,左手翻账也渐渐慢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

账册不是案卷。

案卷讲的是已经发生的事。

账册讲的是别人希望你相信它怎样发生。

他闭了闭眼,重新回想陈四昨夜说的话。

白衣人。

书匣。

桥响第一声时下车。

后来去了长丰。

如果这个人真的进了长丰,他未必会以“客人”身份出现。

书匣里若装的是账、契、证据,他可能被写成账房。

若装的是书信,他可能被写成文书。

若装的是贵重物,他可能被写成押柜人。

柳行忽然翻回第二本。

船工雇佣名册。

长丰开业前三个月,雇船工一百二十七人,账房六人,文书四人,护院二十三人,掌柜三人。

他一个个看名字。

没有可疑。

太正常了。

他又看籍贯。

青州,洛水,南岸,北岸,岳州,临江。

也没有。

直到他翻到一页折角。

那一页记录的是开业当月新聘文书。

四个人。

其中三个都有籍贯、保人、月银、住址。

只有一个人,籍贯空着。

名字叫:

白砚。

柳行看着这个名字,心里一跳。

白衣。

书匣。

白砚。

他问何照:“这个白砚是谁?”

何照脸色不变:“旧文书。早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多年以前。”

“去了哪里?”

“不知。”

柳行点头,继续低头看账。

何照答得太快了。

快得像这个名字早已在他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柳行没有追问。

追问会让何照把门关上。

他继续看。

白砚入长丰当月,月银二两。

第二个月,月银二两。

第三个月,月银忽然变成二十两。

不是涨银。

是“另支”。

账上写:校账辛劳,另支白砚银二十两。

校账。

柳行翻到同月流水。

那个月,长丰船行做了三件事。

修下游渡口。

买三艘大船。

向官府补交船税。

三件事都正常。

柳行却盯着“补交船税”看了很久。

补交,说明之前有一段账不完整。

谁校账?

白砚。

他继续翻。

第五个月,白砚名字消失。

没有辞退记录,没有死亡记录,没有去向。

像一滴水落进洛水,没了。

柳行写下一行字:

“白砚入账三月,校账一次,随后无踪。”

何照看见了,脸色终于沉下去。

“柳公子,你越界了。”

柳行说:“我还没问。”

“有些名字,不该问。”

“为何?”

何照看着他,声音低了一些。

“因为问了,会死人。”

这句话说得很真。

不像威胁。

更像提醒。

柳行抬头看他。

“死谁?”

何照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院中大喊:“少东家!西仓走水!”

何照猛地站起身。

偏厅外,浓烟从右侧货仓方向升起。

长丰院里一下乱了。

船工提水的提水,搬货的搬货,有人喊“药材”,有人喊“账房”,有人喊“别让火过廊”。

何照脸色大变,立刻往外走。

柳行却坐着没动。

为光看了他一眼。

“看出什么了?”

柳行说:“火起得太巧。”

“哪里巧?”

“我刚问白砚,西仓就走水。”

为光问:“你觉得他们烧自己的仓?”

柳行摇头。

“不像。何照的反应是真的急。”

为光说:“那是谁?”

柳行看着桌上那几本账册。

忽然,他伸手翻到白砚那一页。

纸边有一道极细的压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上一代的事。”

为光说:“长丰的牌匾换了吗?”

“没有。”

何照沉默很久,终于说:“二位稍候。”

他起身出去。

门关上之后,柳行低声问:“你早知道长丰递过自清书?”

柳行翻开第一本账。

长丰船行开业元年,渡口修缮账。

第二本,船工雇佣名册。

第三本,货运往来流水。

账册很厚。

“那就是这一代的事。”

偏厅里安静下来。

何照看着为光,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忌惮。

柳行心里也动了一下。

自清书。

他怕干净账。

干净到账目之间没有任何波纹,反而说明有人早就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擦掉了。

一个时辰过去。

他没找到白衣人。

两个时辰过去。

“知道。”

“为什么不早说?”

“你若一开始就拿这封自清书压他们,就看不到何照刚才那一下停顿。”

账册放在桌上,声音很沉。

何照说:“十年前旧账,大多已封。今日可以给你看三个时辰。只限偏厅,不可带走,不可抄录。”

柳行说:“我要纸笔。”

是让他先看人。

过了一盏茶工夫,何照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账房先生,各抱一摞账册。

第5章 长丰账 (第2/3页)

 何照看向她。

为光说:“十年前,长丰船行开业那年,曾向光庐递过一封自清书。书里写明,若洛水断桥案另有新证,长丰愿开账复核。”

何照脸色微变。

这件事为光此前从未告诉过他。

她不是没有底牌。

她只是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再递给他哪一张牌。

阅读光庐笔记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