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把木盆往地上一放，冲着巷子骂了两句。

“下回再倒俺门口，俺拿扫帚抽你！”

挑煤球的汉子没回头，脚步却快了半拍。

翠平关门回来，后背已经出汗。

“刚才那个，是不是？”

像路人被冷风呛了一下。

翠平的手立刻往腰侧沉。

那里早就没有枪。

“忍住还不够。以后要让他以为你第一下就是骂人。”

翠平咬咬牙，又把菜篮拿起来。

“再来。”

这一次，她开门前先拍篮底，嘴里骂煤价贵，转头时顺便扫过巷子。

动作仍旧粗，但已经不硬了。

“在天津站活着，什么都得会一点。”

翠平重新数铜钱。

这回她一边数，一边骂米价，一边用眼角看门缝外的影子。

翠平忍不住瞪他。

“你们城里潜伏，比俺们打鬼子还磨人。”

余则成把茶递给她。

“是。”

余则成把木盆接过来。

“你第一下还是想摸枪。”

翠平脸一红。

“俺忍住了。”

余则成点头。

“好。再来。”

一遍又一遍。

拍菜篮，摸围巾，数铜钱。

翠平从烦躁到认真，额头上出了细汗。好几次她动作太利落，被余则成叫停。

余则成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稍稍松了一点。

她学得不快。

可她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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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打仗，枪声一响就知道敌人在哪。城里不一样，敌人有时候坐在茶摊后头，有时候站在太太会门口，有时候只是问一句闲话。”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

余则成跟在后面半步，没有拦。

院门开了一条缝。

外头一个挑煤球的汉子正慢吞吞从巷口过去，肩上的扁担压得吱呀响。

余则成眼神一压。

翠平硬生生把手改了方向，抓起桌边抹布，骂道：“哪个缺德的又往俺家门口倒泔水？”

她说着起身，端起木盆往门口走。

第228章 炉火边的假习惯，余家屋檐下的暗课 (第2/3页)

翠平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会这个？”

余则成也笑了一下。

“慢。”

“粗一点。”

“别像受训，像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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