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宁衡被判侵吞北境军饷。就在他下狱后，王府盐仓被转运司借走，六万石旧粮也被划作亏空。去年我清账，发现王府那批粮在宁衡被捕前便已运出临渊。”

陆沉舟抬眼：“你怀疑两件事有关。”

“不是怀疑。”宁知微开口，“这张调粮令上的核验字迹出自我父亲，但他写‘七’字从不用竖钩。有人临摹了他的字。”

叶惊霜道：“仅凭一个字，不能翻案。”

“所以我还活着。”宁知微看向她，“为了找到能翻案的东西。”

“押送前一夜，父亲让旧仆将我替换出去。替我的婢女死在山洪里。”

她说得很平，像是在念别人的案卷。

陆沉舟问：“三年都藏在哪儿？”

“那更不能争。”

叶惊霜终于看向他：“世子准备如何处置宁知微？”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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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再晚几日，王府可能只剩一块能劈了烧火的匾额。到时候回来也省心，直接站废墟上怀念祖宗便是。

叶惊霜守在门口，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离剑柄不远。

宁知微站在账柜前，怀里仍抱着那本旧账。她脸色虽白，背却挺得笔直，似乎早就想过被发现的这一天。

“闭嘴。”

“好。”

陆沉舟在桌边坐下，顺手把离自己最近的火盆拨旺。他没有去碰叶惊霜的铜筒，也没问里面装着什么旨意，只朝宁知微怀里的账册看了一眼。

“朝廷已经结案。”

“结案不等于真相。”

叶惊霜神色没变，账房里的气氛却冷了几分。

陆沉舟伸手盖住那页旧账：“二位先别争。一个奉命查人，一个想查旧案，争到天黑也只能多费一顿饭。”

苏听澜纠正：“两顿。午饭还没吃。”

苏听澜先走过去，把账房门关了。

“外面二十三个债主。”她说，“真要拿人，劳烦叶姑娘走后门。别踩坏前院的雪，常叔刚扫过。”

叶惊霜看她一眼：“窝藏钦犯，按大雍律，知情者同罪。”

“王府欠债，债主也要同罪？”

“不知情者不论。”

“宁衡的女儿？”

宁知微点头：“是。”

“怎么活下来的？”

“为什么？”

苏听澜从宁知微手里抽出旧账，翻到其中一页，放到他面前。

上面记着雍和十八年北境冬粮的转运数目。墨色新旧不一，几处地方有刮洗痕迹。

“最初在青州，后来追捕变紧，辗转到临渊。两个月前住进王府。”

“谁接的？”

“我。”苏听澜答得干脆。

第002章 账房里藏了个罪臣之女 (第1/3页)

正堂里的雪水还在滴。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陆沉舟，他回来得不是时候。

“那你出去告诉他们一声，里面藏着钦犯。”苏听澜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看看他们是先跑，还是先把陆沉舟的靴子扒了抵债。”

陆沉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圈的靴面。

“这双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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