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系好狐裘：“让她跟。临渊城想要你命的人，可能比想要你还钱的人多。”

三人出了王府。

陆沉舟与苏听澜走在明处，叶惊霜出了门便不见踪影。陆沉舟回头两次，连屋檐上的雪都没多掉一块。

“她平时也这么跟人？”他问。

“不知道。她昨日才来。”

苏听澜扬眉：“为何？”

“我不认识路。”

“六年前你闭着眼都能摸到高家粮行后门。”

苏听澜走得很快。

陆沉舟跟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她胳膊。

一辆运炭车贴着二人驶过，车轮碾进泥坑，溅起大片黑水。陆沉舟侧身挡了一下，自己袍角顿时多了几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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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契是雍和十二年立的，王府向恒通钱庄借银两千，以别院作押。雍和十四年，老王爷已经还清，钱庄在背面盖了销契印。”

陆沉舟看向假契：“有人把日期改成雍和十七年，又让债权转到高满仓手里。”

宁知微点头：“印章与指印都是真的，说明伪契的人拿到了原契，或接触过府衙封存的副本。”

苏听澜将另一份账册递给他：“高满仓，四十二岁，临渊粮商会会首。名下粮行七间、货栈三座，城外还有两处磨坊。他半年前买下三份王府债权，总额六千七百两。”

“评价呢？”

“爱占便宜，不碰人命。每年冬天捐粥，捐多少要看有多少人围观。”

“昨日？”

“比你早半日。”

“看来皇城司比我那匹马快。”

“临渊的驴都比你那匹马快。”

街面积雪被车马压成泥。两侧铺子挂着挡风毡帘，伙计不断往门前泼热水化冰，泼完没多久又冻上一层。

叶惊霜问：“高满仓为何没有直接收走别院？”

苏听澜道：“宗室产业过户，需要宗正寺或地方长官核准。陆沉舟一直不在临渊，我不认账，他拿不走。”

“如今世子回来了。”

饭厅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拿起假契：“所以他该来找我了。”

“听着像个讲究回报的善人。”

“也可以叫生意人。”

陆沉舟点头：“你同我去。”

“是寸步不离。”

“旨意上写的？”

“我说的。”

“六年过去，兴许后门搬了。”

宁知微低头整理纸页，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旧事。叶惊霜却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起身：“我随行。”

陆沉舟道：“叶姑娘的职责是随侍，不是寸步不离吧？”

第004章 欠债的人忽然有了债主样 (第1/3页)

东街别院的真假两份契书摆在桌上。

桌是从厨房搬来的，边角还沾着面粉。正堂塌了半边，账房让给宁知微核契，王府能坐下谈事的地方只剩饭厅。

苏听澜将真契压在左边，假契压在右边。

“你要等？”叶惊霜问。

“不等。”

陆沉舟把契书塞进袖中：“欠债的人总躲着债主，显得心虚。今日换个规矩，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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