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就在此时进门。

她脱去外面风雪，先向陆沉舟点头，再看见桌边的弥月。两人在雪仓只匆匆见过，此刻隔着一张饭桌对视，气氛立刻不同。

顾昭宁曾在边境与北朔骑兵交战，弥月的骑装、握刀习惯和坐姿都瞒不过她。

“北朔人？”

“大雍人？”弥月反问。

“敬火。”

“北朔普通商队也保留王帐敬火礼？”

弥月手上停了半拍：“我们部族学的。”

“北朔。”

“具体。”

“草原。”

“哪片草原？”

“有草的那片。”

陶婶拿筷子敲盆：“饭桌上不审人。肉凉了要重热，费柴。”

顾昭宁只得先吃。

弥月习惯用小刀切肉，顾昭宁用筷子，宁知微先喝汤，叶惊霜吃得极快，苏听澜则边吃边看货栈账。陆沉舟坐在中间，觉得五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表达立场。

弥月将一块最好位置的羊肉放到陆沉舟碗里。

“火里欠你的。”

苏听澜道：“他肩伤，白不治说少吃肥肉。”

“羊肉不肥。”

“这块有油。”

弥月转而把肉放到苏听澜碗里：“那你吃。”

苏听澜看着碗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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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不是按身份排？”

“厨房按饭量排。”

弥月看了看顾昭宁常坐的位置，又看向陆沉舟右手边：“那我坐这里。”

“救过主人命便算。”

陆沉舟道：“你救的是苦役。”

“也救了你的肩。”

“这是大雍。”

“所以你占便宜。”

顾昭宁在她对面坐下：“雪仓那匹王帐马掌，你从何处认出？”

“见过。”

“在哪里？”

苏听澜道：“那里放账。”

“人不能比账重要？”

“今晚不能。”

宁知微已经将雪仓副页摊在陆沉舟右侧。叶惊霜坐靠门位置，方便看前后院。苏听澜靠近厨房，顾昭宁尚未到，常福则习惯站着添汤。

一张不大的饭桌，已经塞了五种规矩。

叶惊霜竟微微点头。她似乎认可这种用最少字拒绝回答的方式。

顾昭宁看向她：“你认同？”

“她没说谎。”

“也没说真话。”

“嗯。”

苏听澜把一碗饭放到弥月面前：“先吃。”

陶婶今日特意做了羊肉。弥月拿起小刀，熟练地从整块肉上切下一片，第一片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到桌中央的空碟里。

宁知微看见，问：“祭祖？”

她报的是假名。

弥月听得出来，笑了笑：“那我也是弥月，商队翻译。”

两人各说一句假话，反而暂时打平。

“哪个部族？”

“问别人家世前，不该先报自己的？”

宁知微平静道：“周微，王府账房。”

第032章 一张饭桌坐不下五种规矩 (第1/3页)

王府晚饭开席前，弥月先问座位。

“我坐哪里？”

陶婶把一盆炖肉放到桌中央：“有空便坐。”

弥月最终坐在陆沉舟左侧。

“北朔贵客坐主人的左手。”她解释。

宁知微抬眼：“普通商队翻译也算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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