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山崖下生火烤肉,吃的是白天猎的山鸡。
肉少但香,吃下去热气从胃里往四肢扩散,比站桩时的感觉更直接,仿佛食物的精气没等消化就给身体抽走用了。
靠着石壁阖眼歇了一宿,醒来时发现前日手背上蹭破的那层皮已结了薄痂,按下去不疼。
之后他开始带骨头撒在溪边空地上。鸡骨头兔骨头都有。
同时留意自己身体的变化——吃了几日野物之后,每天清晨起来站桩,那股从脚底升起来的热乎劲儿比在城里时来得更早、更足。
天擦黑时寻了处避风的山崖底下,拢了枯叶钻木取火。
灰兔剥皮掏净架在火上烤,油滴进火堆滋滋响。
他撕了半只吃下去,乏气化了大半。新刀搁在手边,刀身上映着火光。
他蹲下比了比,步子间距二尺半,匀称从容。
之后又去了几日,脚印越来越密,山崖下的窝点也越扎越熟。
每日猎来的小东西割肉烤了吃,皮毛攒着,骨头带去溪边作饵。
有时猎得山鸡,有时追到灰兔,偶尔扑空一日,次日又能补上。
他在山里住了下来。
一日夜里起了雾。
他窝在山崖底下,火堆拢小了些,怕光太亮招来什么。
雾顺着崖壁往低处淌,他听见远处林子里有动静——脚步声,比兔子的重、比野猪的轻,在落叶上走得极稳,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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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这么早。”
“买刀。”
周铁匠放下火钳,转身从柜台底下抽出三把猎刀,一字排开。头两把铁打的,刃口青灰。第三把刀身窄一指,握柄裹鲨鱼皮,刀刃磨得透亮。
他出了铺子往西走,石板路变土路,土路变草径。
过石桥二十里走完,没喘。
山脚下没停,顺着走熟的兽道往里摸。
以前要站两刻钟才有的暖意,如今一刻钟就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油纸,把观察到的东西记在背面:脚踝恢复快半日,皮外伤收口快一日,桩功暖流提前半刻。
没有深想,只记在“吃野物有用”这条底下。
去了几趟溪边,骨头少了一堆。
湿泥里多了一串新脚印,四瓣,爪尖留了四个小点,比野猪的小、比兔子的深。
姜凡拿起来掂了掂,重心恰好压在手心。
拇指横着刮过刃面——炼皮后的触觉沿着刀脊走了一遍,钢纹均匀细密,从刀背一路压到刃口。
“多少?”
“四百八。”
“四百五。”
那串脚印已能闭着眼描出来。
每日黄昏前后那东西会来溪边喝水,偶尔夜里也有动静。
他自己也养成了习惯,每晚就着火光吃完烤肉,站起来比画几趟伏虎拳的架子。
站桩时热乎劲儿比以前足,打拳时肩背发力也比以前顺。
这段山里吃野物的日子,比在城里顿顿杂粮饼青菜汤的时候,身子反倒长了劲——皮肉更韧了,气息更足了,刀握在手里的感觉也更瓷实了。
外围追了只灰兔试刀,头一刀深了,差点劈成两半。
第二刀收了三分力,刀尖划过脖子正中,兔子蹬了两下不动了。
他拎起来掂了掂,刀头多带的那份惯性,出刀时要提前收势。
走了大半日,一丛荆棘上挂着一撮毛,银灰色的,细软,夕光里泛着冷光。
凑近闻有股铁锈味。
他捻了捻,毛质比兔子粗、比野猪细,触感坚韧。
第二日起身,昨儿追兔子扭了一下的左脚踝消了肿。
搁从前这种崴伤怎么也得养两三天。
他没往心里去,拾掇东西继续沿溪往上游走。
第8章 银狼 (第1/3页)
周铁匠的铺板刚卸了一半,姜凡就到了。
城西大街中段,铁匠铺的木门板靠墙摞着,露出里头昏暗的铺面。
周铁匠正拿火钳夹了块红铁往水里淬,“嗤”的一股白汽腾起来。
周铁匠看了他一眼:“拿走。”
姜凡数了四百五十文码在柜台上,刀入皮鞘,一声“铮”,干净利落。
新刀比柴刀沉了将近一倍,坠在腰侧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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