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抬起右臂，肩窝扯出酸痛，动作慢了半拍。疼意钻进筋里，他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沈知微夺回弟子木牌，转身进了灶房。

“今晚上药。木牌我先收着，省得你汗湿了。”

锅盖掀开，药蟒骨汤冒出的热气涌过窗沿。沈知微拿来一截麻绳，从木牌上方的小孔穿过，打好绳结，挂在床头。

入夜，他点亮桐油灯，摊开武馆发下的《伏山拳谱》。

沈知微抬起脸，散下的头发贴在周岳衣襟上。两人的脸只隔半掌。

“你练得成吗？”

“银子已经交了，总得试过。”

旁边还记着气血三响。

第一响发于筋肉，练力有成。第二响发于拳架，腰腿肩肘合力。第三响落在桩功，气血冲过皮膜，皮下传出鼓响。

周岳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两个月，三道关，一道比一道难。若是练不成，银子没了，木牌也得交回去。想到沈知微掏银子时的模样，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灯芯烧短了一截，门帘被人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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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张了张嘴，抱着空钱袋退到墙边。

沈知微守在院门后。周岳刚跨过门槛，她便关门落栓。

“孙赖子才死，血牙帮又放起了印子钱。借一百文，十日还一百三十文。欠过旧债的人出巷，还得交过路钱。”

“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岳从衣襟里取出木牌，放进她手中。沈知微翻过正反两面，拇指擦过木牌边缘。

“一两二钱，只换来这么一块木头？”

拳谱缺了后半册，前几页还沾着几块油污。

开篇记着武道境界：炼皮磨韧筋膜，锻骨淬炼周身骨节，易筋贯通腰背四肢。每一境又分小成、大成、圆满。

牛烈已入炼皮境，皮肉能卸去棍棒的力道，寻常刀口难以切深。破甲箭可以伤他，但前提是射中要害。

周岳翻到后面。

拳谱前三式分别为撑山架、落碑拳、定血桩。撑山架熬炼腰腿，落碑拳调动肩肘，定血桩收拢气血。

“他们拦你了？”周岳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和李婆婆、柳婶一起出去买菜，三个人交了九文。”沈知微扯下头巾，“牛烈接了孙赖子手里的债户。何三家的姑娘翻墙跑了，屋里的药材全让他们搬空了。”

周岳下颌绷紧，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三文钱不多，可今日三文，明日三文，血牙帮这是拿整条巷子当牲口挤奶。

周岳取出两块纳税竹牌，钉在门后。

“往后你不能一个人出门。血牙帮动手，你们就往税棚跑。差役未必肯救人，但总不能看着纳税户被人抢走。”

“还有两个月的练拳机会。”

“秦馆主怎么说？”

“两个月练出气血三响，木牌留下。练不成，人离馆。”

“做什么？”

“出去时肩膀还是平的，回来便一高一低。武馆第一日就把人练伤了？”

“没伤，只是有点酸。”

“那就好好练。”她把木牌按回周岳胸前，“少去一日，周家便亏一日的束脩。”

她说完仍没让路，目光落在他的右肩。

“把胳膊抬起来。”

第10章 嫂子太撩人 (第1/3页)

回到贫民巷，血牙帮在巷口支起两张矮桌。左边摆银秤，右边搁红印，几张借据压在砚台下。

一名汉子捧着铜钱，弯腰求他们宽限两日。帮众数完钱，又夺走他的户籍木牌。

“凑够本息再来拿。三天还不完，你家那口水缸也归帮里。”

沈知微伸手按住他的衣襟。木牌硌在掌下，她往前半步，肩膀挨上周岳，硬把他堵在门板前。

“武馆的木牌领到了？”

“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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