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订规则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根上没有锁链，没有字据，只有一种最古老的托。

不知行了多久，根须渐渐稀疏，光暗到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脸。

前方最深的黑暗里，盘着一座小山似的东西。

他问：“落下去的果，还和这儿连着吗？”

“连着一根细丝。”乡母指了指暗处，“哪日细丝断了，才是真的另立门户。”

“断了，两边都疼。”乡母说，“可疼归疼，断了，两边都能喘口气。”

“它是熟透了，心甘情愿落的。”乡母说，“强扭的果，落不下去。”

众人一路往深处行，光越来越少，根须越来越粗，垂落的姿态也越来越沉。

阿汀收了乡歌，稳重照看身后：“都拉住手边的根，莫要踩空。”

知雨听得一愣：“分开了，不想得慌吗？”

“想。”乡母温声说，“想得慌，才会自己想办法，再往一处走，走回来的，才牢靠。”

正说着，斜上方一枚果忽然轻轻一晃，细蒂发出细微的裂声。

乡母神色一凝，抬手虚虚一托，那果才重新稳住，光也匀了。

“它熟过头了，急着往下坠。”乡母收回手，“落地是早晚的事，只是还差些火候。”

老柁仍侧身护着众人，赤诚念叨：“靠里些走，脚下无根的地方，没处捞人。”

他望着满处垂根，低声感慨：“在海上时我总想，海的尽头是什么，如今才知，尽头是根。”

李安一路走，一路伸手拂过那些根须，指尖触到的是一种极淡的温。

话音未落，树疙瘩最高处，一只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

那眼睛浑浊，又深得看不见底，正没好气地瞪着他。

众人停住脚步凝目看去，那竟是一棵老树疙瘩。

树疙瘩一动不动，盘坐如丘，根须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万古未曾有人来过。

陈天骄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小声说：“这要是块老根雕，能值多少光。”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下行 (第3/3页)

”

“数不清。”乡母说，“熟透的便落下去，自成一界，你们上来的原初海心，便是其中一枚。”

李安想起万象珠照出的画面，那枚熟透的果，原来就是从这儿坠下去的。

阿灯看得心口一跳：“它这一坠，里头的人不会摔着吧？”

“摔不着。”乡母说，“熟果自会稳稳落地，怕的是没熟强坠，那才要碎。”

李安望着那枚晃荡的果，若有所思：“原来我们的海心，当年也这么急着往下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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