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问道：“那东西，也有名字么。”

始木半晌才道：“或许有过，名字太久没人叫，便和没有一样，我记不清的事，万古里不多，这算一桩。”

李安道：“它提灯，是在等人。”

他想起阿空，想起那个捧着土的孩子，想起一路上每一个被忘记的名字，心里那点犹豫慢慢落了地。

席上陈天骄眼尖，瞥见李安起身，嚷道：“仙人去哪儿，酒还没敬你呢。”

李安回头笑道：“去去就回，你们尽兴，替我多照看那盏灯。”

始木道：“灯这种东西，从不白亮，一盏孤灯亮在空处，不是走岔了道，就是约了人，我看它两样都占。”

李安望着珠心残光，缓缓道：“若它等的人，早就不在了呢。”

始木轻声道：“那也得有人走过去，告诉它一声，空处的灯，最怕的不是风，是没人路过。”

李安没有再问，他低头凝视万象珠，珠心的海心忽然漾开一幕光影，光影越过根网，落到更远处。

那是根网之外极远的地方，万古空处浓得像墨，却有一盏谁也没见过的孤灯，在那里静静亮了一下。

始木轻声道：“看见了。”

李安站起身，拍去衣上的落叶，平静地道：“看见了，风来便行，灯亮便往，总不能让提灯的人，等得太久。”

一片老树叶子飘下，正落在他肩头，李安拈起叶子，看了一眼远处重新亮透的安生界，大步往界外行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树下 (第3/3页)

 李安道：“若我们都去，它会不会把路吹没。”

始木缓缓道：“风是它的，灯却是你的，谁的先灭，各凭手段，这一回，我也想看个分明。”

李安握紧珠子，轻声道：“那就走着瞧吧，我的灯，从不吹给风看，它只照给走路的人。”

灯下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提着灯，朝根网这边望过来，灯火映不出他的脸，只照见他微微前倾的身子，像在等谁回家。

光影只闪了一下便散了，孤灯也重新没入黑暗，李安却在原地坐了很久，指尖慢慢握紧了万象珠。

李安低声道：“来吧，不管你究竟是谁，我总要亲眼看一看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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