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偷得与她的数月朝夕，不该再心生妄念。

裴修勉力牵出一个笑，“我会的。”

譬如——烫伤感染。

“裴修。”她自语般轻叹，“你能照顾好自己么？”

裴修眉眼暗淡。

苏缨在床沿坐下，轻轻捧起那只手，仔细端详。

包扎之人定是个生手，布帛缠得凌乱又松垮，还在手背打了个死结。

苏缨取来一把剪子，剪开死结，动作小心地解开布帛。

完全取下布帛后，露出了烫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回想起倾倒在炭盆旁的手炉，苏缨猜到了前因后果，问他：“你摔了？”

裴修疼得额角都浸出冷汗，极轻地“嗯”了一声。

越往里，淡血色的渗液越是明显。

她微蹙着眉，更加放轻了动作。

解到最后一层时，布帛黏住了伤口，尽管她已经非常小心了，还是将睡梦中的裴修疼醒了。

“嘶——”

他下意识往回缩手，被苏缨紧紧嵌着手腕，未动分毫。

苏缨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面目全非的手，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今早，她还认为裴修能够起居自理，只要有一份糊口的营生，便能独自一人生活。

而经此一遭，苏缨忽然觉得，她一旦离开，他就会以各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死去。

但……

苏缨何错之有？

她千般万般好，该以她想要的活法，自由幸福地过完余生。

他想说不能。

想说自己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想用尽一切卑劣下作的手段将她留下来。

第47章 苦的 (第3/3页)

苏缨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半晌，确认是在说梦话，便拨开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目光随意往另一只手扫过，旋即滞住，缓慢地将视线挪了回去。

却见那只半拢在袖子里的左手上缠着几圈布帛，连指尖都包得严严实实，隐隐渗出淡血色的液体。

“别动。”她冷声道。

裴修立时清醒过来，讷讷道：“苏……”

话刚出口，苏缨已经再次动作，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后面那个字生生咬断在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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