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锁煞。”她忽然低声念了一句,“我在古阁的藏书里见过。这种阵,修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要用人血点睛,把整条龙气盘活。他不知道吗?”
苏雨桐怔了怔,望向门楣的方向,没有接话。
叶婉把药碗放下,撑着墙缓缓站起来。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可那双惧瞳里,却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没走几步,便气喘吁吁,却还是坚持走到了梯子底下,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个正在描纹的背影。
“林宇。”她喊了一声。
林宇手上的笔顿住,低头看她:“你怎么起来了?回
这一夜,光是擦掉重描,他就做了不下五遍。每一次失败,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偏差——一笔的力道、一个拐角的弧度、一段朱砂的浓淡。陈风蹲在梯子下面,给他递料、打下手,偶尔看不过眼,忍不住嘟囔一句:“差那么一丝,至于吗?”
“至于。”林宇头也不回,“盘龙锁煞,龙身差一丝,整条龙就盘不住。差那一丝,那畜生一脚就能把阵踩塌。”
陈风不说话了。他看着林宇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描、一遍一遍地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爱逞强的年轻人,做起事来,竟是这么较真的一个人。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只是在那处断口旁又多看了两眼,才起身回到堂屋,搬来梯子,架在门楣下。
“这宅子的阵,是‘盘龙锁煞’。”林宇指着门楣上一道蜿蜒的纹路,“以地脉为根,以屋脊为脉,把整座宅子的气机连成一条龙。龙身一断,煞气就漏。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断掉的龙身,一段一段接起来。”
“说得容易。”陈风凑过来看那图谱,一脸为难,“这纹路我看着都眼晕,更别说照着描了。”
“熬了熬了。”陈风扬了扬手里那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是半碗浓稠的米浆,“就是那灶台实在破得够呛,火点了半天才着。我还顺便把那口井的水打了一桶,清得能照见人影——不过那井水冰得渗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没敢多碰。”
“井水别用。”林宇的声音从梯子上飘下来,“老宅的井,大多连着地脉。地脉若被墟气浸过,井水就脏了。你手上那罐掺了陈土的朱砂,反倒干净些。”
陈风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罐朱砂,嘀咕了一句“那敢情好”,便老老实实蹲在梯子下面,给林宇打起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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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描线,你递料。”林宇说,“朱砂够不够?”
“够。”陈风翻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罐朱砂,“这是我从废院带出来的,掺了老宅后院那口井里的陈土,说是能定阴气。够不够用?”
“够了。”林宇点头,“再找点糯米浆,混进去,纹路能走得更稳。”
“糯米浆?”陈风挠了挠头,“这老宅子的厨房里,怕是连粒米都没有。”
“后院有口井,井边应该种着几丛糯米稻。”林宇说,“你看看去,实在没有,就找点新收的谷子,捣碎了熬成浆也行。”
描阵纹是个极耗心神的活计。林宇一笔一笔地顺着旧纹路走,不敢有半分偏差。月光从屋脊上漏下来,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眉峰紧蹙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每描完一段,他都要停下来,闭眼感知片刻,确认那纹路的气机贯通了,才接着描下一段。
可刚描完第三段,他就发现不对。那段补上的纹路,气机只贯通了一半,到了接口处便滞住了,怎么推也推不过去。林宇停下来,反复比对了几遍,才发现是自己记错了图谱上的一处拐角——那处弧度,本该朝内收三分,他却描成了平直。
“又得重来。”林宇叹了口气,蘸了水,小心地把那段错纹擦掉,重新描画。
“他……”叶婉的嗓子哑得厉害,“他怎么样?”
“他没事。”苏雨桐把药碗递到她手里,“倒是你,惧瞳透支成那样,还能醒过来,算你命大。这药是安神固本的,喝了。”
叶婉接过来,低头慢慢喝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门楣上那道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叶婉低低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一阵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一双惧瞳在黑暗里急急地搜寻着什么。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门楣上那个攀着梯子、正专心描纹的背影上,才像是终于安了心,整个人又软软地靠了回去。
“醒了?”苏雨桐端着药碗走过来,“先把药喝了。”
第125章 古宅安魂,重镇煞阵 (第2/3页)
触到了什么被刻意抹去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宅子的镇煞阵,不是单纯的老化,是被人刻意破坏过的。破坏的时间不长,应该就在这几日——有人比他们更早找到过这里,并且在这座宅子里,动过手脚。
是黑卫,还是邪宗的人?林宇说不准。但他知道,这座"安全点",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安全。
陈风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的方向摸去。林宇则搬来一把梯子,架在门楣下,攀上去,蘸着朱砂,开始一点一点地描补那道断掉的纹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陈风才摸回来,怀里抱着一小捆谷穗,脸上带着点邀功似的笑:“还真让你说着了,后院那口井边上,真长着一片糯米稻。都黄透了,我现掰的,够熬一锅浆的。”
“那你熬了吗?”林宇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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