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僵住了。
“你身后。“陆舟说,“镜子。你身后,镜子里。“
沈砚没有转身。他站在原地,捏着那片暗红色的碎布,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从胸腔里往上顶。他慢慢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落地镜。
镜子里,冷青色的灯光下,他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捏着一片暗红色的布。他的身后,是那张书桌。桌面上,那支钢笔还立着,笔尖压着那个“温“字。
镜子里,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陆舟沉默了一下。
“还有那片布。“他说,“它出现的时候,是从天花板……飘下来的。我看着它,从屋顶那个角落,飘下来,落在桌上。没有风。就那样,飘下来的。“
沈砚没有回头去看天花板。他不想看。他怕他抬头,会看见那个角落,站着什么东西。
沈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见陆舟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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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猛地收回手。
“沈砚。“陆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桌上那是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暗红色的碎布,看着它在冷青色的灯光下,边缘微微卷起,像一片蜷缩的、干枯的东西。他想把它拿起来。他的手指伸过去,碰到布边。
沈砚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他听见陆舟的呼吸,在镜头后,一下,一下。他听见那支钢笔立在纸面上,笔身轻微颤动的、极细的声响。
“陆舟。“
“……嗯。“
可沈砚看见,镜子里那扇衣柜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一条很细的缝。黑漆漆的,像一道从柜门里漏出来的、没有尽头的暗。他记得清楚——他进门的时候,衣柜是关着的。他进来之后,没有碰过那扇门。那条缝,是什么时候开的?
沈砚盯着那条缝。
衣柜里很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是像有一团浓稠的东西,堵在柜门后面,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然后,他看见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衣摆擦过柜壁的声音。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很轻。很细。像有人用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沈砚的脊背僵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慢慢转过身。
桌上,那支钢笔,立着。
是他常用的那支黑色钢笔,平时插在笔筒里,笔帽朝上。此刻它立在草稿纸上,笔尖压着纸面,像一个正在写字的人,写到一半,停住了。没有手握着它。没有风推动它。它就那么立着,笔尖抵着纸,微微颤动。
纸面上,多了一个字。
“你刚才看见了。“
“看见了。“陆舟的声音很轻,“钢笔自己动了。“
“还有呢?“
他认得这个味道。
他在西山的梦里,闻过无数次。
“沈砚。“陆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砚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你先别动。“
他伸手去拿那片碎布。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犹豫。他把它从桌面上捻起来,举到灯光下。暗红色的布料,在冷青色的光里,泛着一种陈旧的光泽。布料边缘有一道撕裂的痕迹,很齐整,像被什么东西从一整件衣服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布料的背面,有一道深色的痕迹。
不是血。不是污渍。是某种渗进布纤维里的、暗褐色的东西,沿着布纹,漫成一片不规则的水渍。沈砚把布翻过来,凑近看了一眼。那股气味,顺着布料,钻进他的鼻腔——陈旧的血腥味,混着某种潮湿的、腐旧的气息,像放了很多年的铁器,又像雨季里发霉的墙角。
第 25 章 强制断线无从溯源 (第2/3页)
的凉。是那种渗进骨头里的、死一样的凉。像他碰的不是一块布,是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放了很多年的东西。布料表面粗粝,有细微的颗粒感,像干涸的血痂。他捻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他认得这种触感。
他在梦里摸过。在他夜夜重复的那个梦里,那张西山的手术台上,铺着的白布下面,有东西。他摸过那个东西的边角,就是这种触感——冰凉,粗粝,像死了很久的皮肤。
一个端正、冷硬的“温“字。
沈砚看着那个字。笔画很深,墨迹很浓,像是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一笔一划,刻进去的。不是他的笔迹。他的字潦草,这个字方正,像墓碑上凿出来的刻痕,一笔不多,一笔不少,板板正正地站在纸上。
屋子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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