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抬头。

一个刚烧账、准备转移资产的人，突然主动投案。

这绝不是认输。

崔定河要在巡粮使到青河之前，先把某些事情说成另一个版本。

粮队越过白杨坡后，陆衡没有宣布“大功告成“。

“能自己活下来的粮站。“

门外，一名民夫飞奔而来。

“陆书吏！“

竹筐统一三种容量；交接只认内签和队号；饮水按十匹一组轮换。

韩大石问为什么不趁现在把所有问题一次改完。

“因为明天真正干活的人记不住。“

一条粮路能活，不是纸上没有问题，而是问题出现后能改，而且改完有人照做。

赵景山给正式差遣名册时，还把韩大石、马六的名字一并列入临时粮运役头。两人没有官身，却第一次不再只是随时可被换掉的民夫。

新粮路第一次面对的，不再是商人的钱和官府的纸。

而是真正会杀人的骑兵。

他们向东移了。

斥候判断，至少三千骑正在逼近槐水一带。

陆衡立刻看向地图。

“发。“

“槐水可能有三千骑。“

“所以更要发。“

他让每个节点把这三日最容易出错的一件事报上来。

七码头报的是竹筐规格不一，装粮多少难统一。

槐水报的是临时车夫交接时容易认错批次。

白杨坡报的是牲口饮水时间最容易把队伍拖成长蛇。

陆衡只各改一条，不一次塞十条新规。

槐水旧渠。

正是他刚刚建立的新粮路中最重要的合并节点。

崔家从官面来查。

朔戎从北面来打。

两件事同时压向同一个地方。

马六拿着那张名册看了半天。

“这算升了？“

“算以后出了事，先能找到你。“

韩大石大笑。

笑声没持续多久，三千朔戎骑逼近槐水的消息就到了。

陆衡把地图上槐水旧渠旁的一条支线圈出来。

“但从明天起，槐水不能再只是转运点。“

“那要变成什么？“

民夫喘得说不成整句。

“他......他带着人，去了县衙。“

“说要自首。“

“景家集的人跑了！“

“崔定河呢？“

“没跑。“

第一条自己的粮路 (第3/3页)

而对方已经派了一个更有资格“查粮“的人来。

夜里，郑魁又带来北原最新消息。

朔戎没有继续攻城。

萧承岳手令上的“青河---槐水“，墨迹还新。

陆衡却已经知道，自己刚拿到的第一段粮道，马上就要经历真正的战争检验。

郑魁问：“明天还发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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