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
他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
陈鹤年,说了一句。
陈鹤年,站在原地。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你看错了。"他说。
"他爸的号,"陈鹤年说,"他接着了。"
对方,挂了。
陈鹤年,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在走廊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鸣走远的方向。
纸袋里,是顺发案的卷宗。
三台事故车的定损单复印件。
记录仪截图。
车牌照片。
捷达车的档案。
他把卷宗,又从头,看了一遍。
三台车,出事的三个路口。
在地图上,连起来。
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中心,是旧货市场。
顺发修车行,就在中心。
他合上卷宗。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着。
傍晚,六点四十。
城南,旧货市场。
两辆警车,从街尾,无声地,滑了进来。
陆鸣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看着警车,在顺发门口,停下。
车门,开了。
沈棠,下车。
她身后,四个警察。
沈棠,抬手,敲了敲卷帘门。
"曹彪。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
沈棠,又敲。
"曹彪。开门。"
卷帘门,从里面,开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看着门口的警察。
他笑了笑。
"警官,什么事?"
"曹彪,"沈棠说,"涉嫌保险诈骗。"
"这是搜查令。"
曹彪,看着那张纸。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我这儿,"他说,"是正经修车行。"
"那四个纸箱,"沈棠说,"还在你面包车后斗里吗?"
曹彪,脸上的笑,顿住了。
"什么纸箱?"
"车牌。"沈棠说,"十四块。"
"十四块车牌,十二块,没有打孔。"
"还有一本账。"
"账上记着什么,"沈棠说,"你自己清楚。"
曹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进来吧。"他说。
"进来搜。"
警察,进去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
他看见了街对面的陆鸣。
他看着他。
陆鸣,也看着他。
曹彪,忽然,笑了。
他冲陆鸣,喊了一句。
"小陆!"
"戏台,你拆了!"
"唱了八年,"他说,"头一回,有人,拆我台!"
"拆得好!"
陆鸣,坐在车里。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曹彪,被带上警车。
上车前,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
"沈警官。"
"嗯?"
"那台捷达。"曹彪说,"帮我看着点。"
"我自己改的。"
"改的什么?"
"前杠。"曹彪说,"新杠,花了三千八。"
沈棠,看着他。
"你这单生意,"她说,"怕是回不了本了。"
曹彪,笑了一下。
"戏唱完了。"他说,"回不回本,都行。"
他钻进警车。
警车,开走了。
他坐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顺发的门脸。
铁皮牌子,还立着。
"钣金、喷漆、换油"。
那个掉了一撇的"钣"字,还挂着。
这家店,开了八年。
八年,排了多少出戏。
今晚,戏台,拆了。
他走进顺发的车间。
警察,正在清点物证。
纸箱,摊在地上。
车牌,一块一块,摆开。
账本,翻开着。
车间角落,还停着一辆车。
捷达。
就是望江路口那辆。
陆鸣,认出它。
那辆在望江路上,追着白色SUV,顶撞的车。
捷达车,前杠,换过。
新漆,跟旧漆,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
他看了一眼车底。
底盘,很干净。
连泥,都没有。
一辆天天上路的车,底盘,不会有这么干净。
除非——它不常上路。
它只上路,演戏的时候。
陆鸣,站起来。
他记下了。
沈棠,站在账本边上。
"你来看。"她说。
陆鸣,走过去。
账本上,记着一笔一笔。
"6月3日,点炮。回款,八百。"
"6月9日,点炮。回款,一千二。"
"6月11日,开门,三百。"
字,是曹彪的。
一笔一画。
陆鸣,看完了。
他转身,看见曹彪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半杯茶。
他伸出手,端起来。
凉水,顺着指尖。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茶杯,看见的东西。
昨天下午。
车间里。
曹彪,坐在桌前,打电话。
"陈总。"
"嗯,钱,明天到账。"
"他?"曹彪说,"一个小查案子的。明天,我来会他。"
"您放心。"
"他爸的号,"曹彪说,"我都记着呢。"
"他跟他爸,一个模子刻的。"
"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陆长河。"
"死了二十年。"
"儿子,又来。"
"这戏台,"他说,"怕是拆不完了。"
回放,断了。
陆鸣,端着那半杯茶。
他的手,没有动。
沈棠,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陆鸣说。
他放下茶杯。
他的指尖,留着杯壁的凉。
"他爸的号。"
这四个字,从曹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像说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他爸,跟曹彪,是什么关系?
他爸的号,是谁编的?
编号的规矩,是谁定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要找的,不止是白事会。
还有那个,给他爸编过号的人。
"沈警官。"
"嗯?"
"查他昨天下午的通话记录。"陆鸣说,"下午三点到四点。"
"他给一个备注'陈总'的人,打过电话。"
沈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鸣说。
沈棠,没有追问。
她掏出手机。
"我让人调。"
"你刚才说,'他爸的号'。"她说,"是什么意思?"
陆鸣,没有回答。
他走出车间。
他站在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阴着。
傍晚,七点。
审讯室里,曹彪,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沈棠,和另一个警察。
"曹彪。"沈棠说,"账本上的'点炮',什么意思?"
"我儿子,打游戏。"曹彪说,"点炮,是游戏里的词。"
"我记着玩儿的。"
"十四块车牌呢?"
"收的报废件。"
"报废件,不打孔?"
"打孔的钱,"曹彪说,"没人给我报销。"
沈棠,看着他。
"曹彪。"她说,"你一个人,扛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鸣。"陈鹤年说,"顺发那单,查得怎么样了?"
"快收网了。"陆鸣说。
"收网?"
"您的车,"陆鸣说,"该年检了。"
陈鹤年,愣了一下。
"什么?"
"顺发,完了。"
"曹彪,要进去了。"
对方,还是没说话。
陈鹤年,又说了一句。
"查他的,是陆长河的儿子。"
"嗯。"陆鸣说,"证据,齐了。"
"好。"陈鹤年说,"辛苦。"
"分内的事。"陆鸣说。
他走两步。
他停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
下午三点,他回到工位。
他打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牛皮纸袋。
"您那辆黑车。"陆鸣说,"临A·8T***。"
"昨晚,我看见它,晚上九点,在城南,大排档那条街,停过。"
"车是好车。"陆鸣说,"停的地方,不太好。"
很久,没有动。
他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嗯,可能吧。"陆鸣说,"看错车,总比,看错人好。"
他走了。
走廊里,陈鹤年,站在原地。
第二十四章 收网 (第2/3页)
鹤年。
启明财险副总。
四十多岁,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他回头。
"陈总。"
"嗯?"
阅读出险180秒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