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涂黑的地方压着好几层墨，纸纤维被来回刮起，斜光穿过去，黑色下面露出一个残缺的“梁”字。

旁边，严拓的签名仍然清楚。

“按他说的写。”韩绍文把纸张压平，“物证、车辆和纸档范围内，可以建一个身份待核的子调查项。个人记忆不列入结论。”

陆诗琪看向槐昼：“名称？”

“身份不明的第七名参与者。”

“习惯。”

“你能确定这是旧训练留下的，还是临场习惯？”

“不能，”严拓的声音干了些，“我没有姓名，没有脸，也没有一段能接上的记忆。”

韩绍文在这时进来。

他没有先问严拓，先拿起槐昼写好的记录，逐项看过肩带、固定槽、过磅单和领用单。陆诗琪把排除栏也递过去。

“普通解释都核过了？”他问。

他把枪套推回台面，虎口还压在皮套边缘，过了片刻才松开。

“动作会记错，”他盯着那只空着的固定槽，“别拿它替我找人。”

槐昼把记录纸转过来。

车辆载重、七单位弹药、固定槽和肩带磨损被列在同一页，严拓的动作另起一栏，后面注明当事人无法提供姓名和面孔。

他在调查方向栏写下：身份不明第七参与者。

“备用装备有编号，临时补给没有补领单，两台秤的结果一致。”许宁说，“固定槽与肩带磨痕吻合，七个弹药单位的最后一格被裁掉。”

韩绍文又看严拓：“你同意这段动作作为补充记录吗？”

“记录动作可以。”严拓说，“别替我补记忆。”

许宁收起肩带和纸袋，又从旧档案夹底部抽出一张训练记录。

正面是一张停用多年的队形图，严拓的签名落在右下角，墨色和纸边一样旧。

她把纸翻到背面，转向台灯。

韩绍文在终端上批准。

新调查项跳出来，姓名栏空着，权限只到物证、车辆和纸档。

槐昼看着那一行字，胸口那口气终于有了落处。那个人先有了位置，才有继续查下去的资格。

第33章 七个人，六份记录 (第3/3页)

“刚才你做了什么？”

“换手，给左边留位置。”严拓说。

“为什么？”

笔尖停了停。

严拓的签名还在旧领用单下方，清楚完整，旁边却缺了最后一格。

槐昼没有碰纸背透出的残墨。动作能证明有人长期站在那边，不能替那个人领取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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