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便签在他口袋里放了六天。

这六天他每天上课都带着。

“上礼拜我立了一条规矩。”他说。

“你的数字，只告诉你。”

“你没来问。”

“我不问你。”温良说。

韩雪抬起头。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自己看。”

韩雪站在台阶下面。

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睛，看那张纸。

路灯是斜的，光从她左边过来。

韩雪的眼睛落在最后那一行上。

她看了很久。

她拎着饭盒那只手，慢慢往下垂。

垂到大腿旁边。

“……这个是我的。”

不是问句。

“是你的。”

温良没有等她再问。

“五十三个人里，五十二个是往上的。”

“你一个人往下。”

“今天是三个点。”

韩雪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

她的肩膀开始动。

没有声音。

不是憋着，是真的没有声音——她没有抽气，没有吸鼻子，喉咙里也没有那种卡住的响。

只有肩膀在动。

动得很小，外套的肩线跟着起伏。

眼泪从下巴那儿滴下来，落在她拎着的那个塑料袋上。

塑料袋是热的，还冒着一点白气。

眼泪落上去，一下就没了。

温良没有走过去。

他把那张便签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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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上去。”

“我今天晚上一次都没上过楼。”

“两个钟头，一次都没有。”

她没有上台阶。

她也没有把塑料袋放下。

“我不上去。你把话在这儿说完就行。”

“所以我今天送过来。”

他没有走近。

他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把那张便签展开。

然后他把它翻过来，正面朝着她，举起来。

举到跟自己胸口一样高。

她的手在外套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她的肩膀落下去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住房登记表上你们家已经不在了。”

“分配表上不在，未退租附页上在。”温良说。

那张便签上的字在光底下能看清。

【学号 28 · 2026.6.7】

9.2 —— 0%

10.26 —— 0%

11.24 —— −3%

楼道里的声控灯这时候是灭的。

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在十几米外，照过来的是斜的。

两个人站在灯和暗的交界上。

他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便签。

对折过，边角发毛。

“我今天来，一句话都不问你。”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那儿等下一句。

温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

第53章 楼下信箱上那个字 (第2/3页)

 温良站在原地没动。

“韩雪。”

她没有应。

“三单元 402。”

韩雪没有再问。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阶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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