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桌子后面坐着四个人。

改作业那位。对桌那位。靠窗那位女老师。还有教物理那位年轻老师——就是十二月十九号在年级组会上问“能不能不用红笔”的那一个。

“借两个人。”

“何老师。”

靠窗那位女老师抬起头。

温良说：

“我说它不一样，我说三种光下都不一样。”

“可看的人是我。”

“您看一遍。”

“看完告诉我，有没有哪一行看着跟别的不一样。”

“哪一行？”

“不告诉您。”

“……那我看什么呀。”

“你别看我，你看纸。”

何老师低下头。

她看得比武大军慢。

她用手指顺着行往下走，走了两遍。

走到一半她把台灯拉近了一点。

四十秒。

“倒数第一行。”

“为什么。”

“黑得不一样。”

“上头那些黑里带蓝。”

“最后这个黑里带红。”

温良没有说话。

他把册子从她桌上拿起来，走到第二张桌子那边。

“蒋老师。”

教物理那位年轻老师抬起头。

这位姓蒋，教物理，四十岁，办公室最靠里那张桌。

“同一个问题。”

“这一页五十三行，有没有哪一行跟别的不一样。”

“我不告诉您是哪一行，也不告诉您何老师说的是哪一行。”

蒋老师把册子拉过去。

他看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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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军把脸凑到离纸十公分。

前五十二行的字，笔画边上有一圈很细的毛。

墨在纸的纤维里往两边洇了一点点，洇得很均匀，一圈都有。

“新纸吃墨，旧纸不吃。”

“行。”武大军说。

“那你现在能写材料了。”

“帮个忙。”

“什么忙。”

温良把册子拿过去，摊在她桌上。

摊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一共五十三行。”

第五十三行不是。

那两个字的笔画边是利的。

没有洇。

一点毛边都没有。

“这个是什么意思。”

“您看字。”

何老师看了他一眼。

温良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她看不见自己脸的位置。

“老师。”

“怎么。”

“不能。”

“为什么不能。”

“这三样都是我看出来的。”

武大军把老花镜摘了。

“那怎么办。”

温良往办公室里看了一圈。

“材料上写‘温良认为第五十三行墨色不同’——”

“别人可以问一句：他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那一行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第93章 名字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第2/3页)

温良把手机手电打开，几乎贴着纸面，从左边斜着扫过去。

光贴着纸走，纸面的纹路全立起来了。

“现在看笔画的边。”

“意思是，同一张纸，两种墨。”温良说。

“一种洇，一种不洇。”

“不洇的那种，写的时候纸就已经放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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