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邱大川说。

他说完自己往后坐了一下，屁股坐在土上，也没起来。

温良把笔帽拧上。

他把笔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下那一柱墨。

“少了多少。”杜小满问。

“动了。”邱大川的声音变了。

“别晃。”温良说。

杜小满把手电两只手一起端住了。

“隔一层胶，多三成。”

“五十二变多少。”

“四十七。”

他说完这个数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时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温良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

“你想问的是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蹲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这三个字是登记的名字。”他说。

“登记的名字，不等于底下的人。”

“什么意思。”

“墓园的登记牌上填的是登记人。”

“有的是家属填自己，有的是填故去的那个人。”

“两种都有，看当年管理处怎么填的。”

“这张卡今天只能说明一件事：”

“三年前，有人拿着这个名字，在这儿办了一块地。”

“至于底下埋的是谁，这张卡没写。”

杜小满慢慢把手电关了。

“那怎么办。”

“下山。”温良说。

“下山干什么。”

“先查记录。”

他往坡底下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块碑。

三年了，碑面还是空的。

“大川。”

“嗯。”

“那些土你别都抠了。”

“为什么。”

“照原样埋回去。”

“咱们今天来过，不用让别人看出来。”

膝盖跪在土上，一只手撑着碑座。

笔尖落在那层胶的表面。

他画的圈比平常大一点。

三秒。

那一片灰蓝开始动了。

不是浮上来，是收。

“九。”

“零点九毫米。”

“那……”

“比上回那张糊纸多。”温良说。

“上回是零点六。”

大到把整个名字栏都圈进去。

胶面很滑，笔尖走上去要用点力才留得住痕。

画到一半的时候笔滑了一下，他停住，把那一段重新描了一遍。

圈合上了。

三个人都没有动。

土是湿的，拍不干净，留下两块印子。

“老师。”杜小满说。

她还蹲着，手电还照着那三个字。

“那他……”

她说了两个字就停了。

散在外圈的那些往里收，一点一点，收成笔画。

先是一竖。

然后是一撇。

范守义

坡上没有人说话。

风从底下往上刮，草往一个方向倒。

收完了。

那一格里是三个字。

字不大，是打印的仿宋，规规矩矩，跟表格上别的字一样。

第168章 照原样埋回去 (第3/3页)

件事记上：隔硬胶，无效，耗墨若干。”

“下回谁再遇上这种，就不用再试一遍。”

他俯下身。

杜小满的手电照着那一格。

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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