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

七点十四分，门里那个人开口了。

“那页我天天描。”

温良没有转身。

“早上一睁眼，”那个人说，“我先看这一页。”

温良看见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你叫范守义。

温良站在窗台前头。

第二页。

第二页上的字比第一页小，是圆珠笔写的，不是马克笔。这一页的字也描过，可描得没有第一页那么狠——只描了两三遍，笔画的重影很浅。

这一页写了三句。

第一句在最上头。

你偏离度 100%。

他左手的手腕上，那根黑皮筋箍着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楼道里没有声音。

七点十五分。

他的手还搭在那一页上，没有往下翻。

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你也在写吧。”

温良这才转过身。

门里那个人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

他往温良手里那个本子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不然你看这一页的时候，脸上不会是这个样子。”

温良把本子正过来，封面朝上。

封面是牛皮纸的，左上角有一片试笔的乱线，右下角有一小块油浸透的地方，右边缘那道磨痕上还沾着几点绿。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行字写在这一页最上头，字很大，占了三分之一页的宽。

马克笔写的。

笔画很深。深到纸的背面都透出了黑影，透出来的地方还带着一点毛边——那是笔尖在同一道笔画上来回走过太多次，把纸面磨起来了。

温良的手放在那一页的右下角上。

他没有接话。

一句都没有。

他把手指往下压了一点，把那一页捏起来。

翻过去。

封面正中间是一行马克笔的字。

我叫范守义。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又忘了。

温良看了两秒。

他把封面翻开。

第一页。

第二句在它底下，隔了一行。

这不是自由。

第三句在这一页的最下头，靠着页脚。

别让第二个人走到这一步。

温良站着没动。

有的笔画边上还带着一层重影，是描的时候手歪了半毫米，压出来的第二道边。

一层压一层。

那不是写了一遍的字。那是写了很多遍。

楼底下铁门那儿，邱大川往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温良还是没有翻。

一分钟。

他没有翻页。

十月的早上七点十一分，三层楼道那扇朝北的窗户外头是另一栋楼的山墙，光从山墙上反过来，照在这一页纸上，把那些描过很多遍的笔画照得一道一道的。

他就那么站着。

第230章 你叫范守义 (第3/3页)

解的时候他数了一遍：一圈，两圈。皮筋从那个折角上退下来，他把它套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这个我戴着。”他说，“省得掉在地上找不着。”

那个人没有说话。

第一页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白——纸是有过东西的，可上头没有段落，没有日期，没有表格。

整整一页，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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