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她说得很平常。

“我那时候就是在数。”

温良没有追问这一句。

“你数到几。”

“我数过。”

温良把笔盖拧开。

“数的什么。”

写完他把笔盖又盖上了。

九点五十六分。

“第三个问题。”

温良往前坐了一点。

“这一个问题跟前两个一样，也不问人。”

“我不记得那个人。”

“我知道你不记得那个人。”温良说，“我问的是那只手抬到多高。”

韩雪坐在长凳上。

她的眼睛往桌子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

然后她的右手抬起来了。

她抬得很自然，像是在够一个平常够惯了的东西。手抬到胸口再往上一点的位置，肘部往外拐了一个角度，手掌是横着的。

她保持了两三秒。

然后她自己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那只手。

“……我怎么知道。”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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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十月十八号，城西那栋楼三层。我问对门那位阿姨一个人叫什么，写给她看，十秒钟就忘。念三遍，五分钟就忘。”

“可她三年，每天中午多下一把面。”

韩雪没有听懂。

“数什么。”

“不管数什么。”温良说，“人、脚步、台阶、灯管，你那天数过什么没有。”

韩雪把眼睛闭了一下。

“我数到我自己。”

“你是第几个。”

“我是最后一个。”

温良在本子上写下这一行。

他把笔放回本子旁边。

“这两回我都是先问错了，才问对的。今天我不想再错一遍。”

那个男生没有再问。

杜小满在旁边把这两句写进了本子。她在底下加了一行：第三次。

九点四十四分。

“您问。”

“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抬到多高。”

韩雪看着他。

“哪只手。”

“关门那只。”温良说。

屋里安静下来。

韩雪坐在那儿想。

她想了大概半分钟。

她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摊平。

“我们那天是一个一个往外走的。前头那个出去了，后头才走。我站着的时候就在数，一，二，三……”

“为什么数。”

“数我是第几个。”

“第几个什么。”

“第几个出来的。”韩雪说。

第244章 她说她记得那声响 (第2/3页)

。

“六月二十三号，食堂后厨。”他说，“我问金师傅一个人姓什么，她说不出来。我问她那个人长什么样，她也说不出来。”

“可她说得出那个人敲桌子三下，第三下轻。”

“第二个问题。”

“您问。”

“那天你数过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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