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

“现在四点。”

“中间我走岔过一回。”那个人说，“坐过了一站，我在那儿站了半个钟头，把本子从头看了一遍才知道该往回坐。”

他把本子合上了。

“我不是来劝你的。”

四点零二分。

“您坐了几站。”

“四站。”

放学的铃刚响过，学生一拨一拨从门里出来，走到路口散开。有几个高三（7）班的看见温良站在这儿，慢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

杜小满从门里出来，站到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把本子拿出来了。

“今天下午的事我原样跟您说一遍。”温良说。

“你说。”

“三件事。”

“因为前天早上我把一张排序表撕了。”温良说，“撕完我不知道该从谁开始，就一块儿来了。”

那个人没有接话。

“第二件。”

温良伸出第二根手指。

“上礼拜我们做过一个七十二小时的对照，改十个弹回四个。今天一块儿改了五十三个。”

“到下午三点半，一个都没有弹。”

那个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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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站在那儿。

还是那件旧夹克，拉链拉到一半。两只手在身前抱着那个牛皮纸本子，抱得很稳。

他看着温良走过来，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前迎。

他自己念了一行。

“今天去第十四中学。找一个姓温的老师。他在那儿教书。”

“底下还有一行。”

温良这才把手从书包带子上放下来。

“那您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听的。”

温良没有把他往学校里带。

校门口那道马路牙子上，两个人一块儿站着，谁都没有坐。

“知道。”他说。

温良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住。

“我今天早上把本子看了三遍才出门。”

“三遍。”

“第一遍看南墙那七十四条。”那个人说，“第二遍看本子第一页。第三遍看的是今天这一页。”

温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今天早上八点整到八点零四分，我把五十三个人一块儿改了。七页，七个圈，一点零五。”

“一块儿改。”那个人说。

“一块儿改。不分先后，不分难易。”

“为什么。”

“念。”

“不要在门口喊他的名字。等他出来。”

温良站着没有动。

“我不认得。”那个人说，“我照着念。念一句走一段。”

温良看了他一眼。

“今天早上您出门的时候几点。”

“怎么找过来的。”

“本子上写着。”那个人说，“昨天晚上写的。写了路线：从三号楼下来往东走到那个绿站牌，坐到第五站下，再往东走十分钟。”

“您认得路？”

第259章 您今天知道自己是谁吗 (第1/3页)

“您今天知道自己是谁吗。”

十一月三号，周二，下午三点五十八分。第十四中学校门口。

温良走过那道水泥门坎，站到了马路牙子跟前。

“今天这一页上写的什么。”

那个人把本子换到左手，右手翻开，翻到中间偏后。

他没有把本子转过来给温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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