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生病，但他有家人。他虽然可能活不长，但他有妹妹。

“曦儿，“沈墨轻声说，“你要健康长大，像光一样。“

沈曦不懂，但她笑着，抓着沈墨的手，不放。

很多年后，沈曦长大了，嫁给了军阀孙麻子。

她出嫁那天，穿着红嫁衣，走到门槛处回头，对沈墨说：“哥，我以后可能不是我了。“

“曦儿会笑了！“沈墨惊喜地喊。

“早会笑了，“二婶说，“她第一个笑就是冲你笑的。“

沈墨愣住：“冲我？“

“我不死。“沈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你发誓！“

“我发誓。“

沈墨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炸开，盖过了药的苦。

“甜吗？“沈曦问。

“甜，“沈墨说，“曦儿给的糖，最甜。“

沈墨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曦上了花轿，看着红盖头垂下遮住她的脸，看着花轿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知道，他的光，灭了。

但他永远记得，那个两岁的奶娃娃，握着他的手，说：“哥，你别死。你死了，我就没光了。“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沈曦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趴在床边，一直握着沈墨的手，直到天亮。

从那以后，沈曦更黏沈墨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到沈墨房间，看他有没有咳血。她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睡觉，守在沈墨床边，听他呼吸声均匀了才走。她甚至学着王妈的样子，给沈墨端茶、倒水、拿药。

沈曦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年除夕，沈家吃年夜饭。

沈墨坐在祖父旁边，沈曦被二婶抱在怀里。沈曦已经会笑了，她冲着沈墨笑，露出没牙的牙床。

“曦儿，“沈墨伸手，握住沈曦的小手，“哥在。“

沈曦抓住他的手指，抓得很紧。

窗外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到了。沈墨看着妹妹，看着满桌的人，看着这个温暖的家，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是啊，“二婶笑，“你去看她，她就笑。别人去，她都不笑。“

沈墨看着沈曦，沈曦冲他笑，手舞足蹈。

那一刻，沈墨突然觉得自己很重要。不是因为他是沈家的长孙，不是因为他是病人，而是因为——他是沈曦的哥，是沈曦的光。

第七章 沈曦的光 (第3/3页)

沈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你别死。你死了，我就没光了。“

沈墨想笑。这个两岁的奶娃娃，才来了几天，就把他当成光了？

但他突然明白了——沈曦和他一样，都是需要光的人。沈曦的爹忙，娘病，她在这个大宅子里，只有沈墨。

“哥，你喝药，“沈曦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喝了就好了。“

沈墨看着那碗药——苦得发涩，难闻得要命。但他还是喝了，因为沈曦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哥，你吃糖，“沈曦又掏出一块糖，“吃了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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