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双目盲了，伏在李逵背上，耳听林间虫鸣兽响，心底惴惴。

李逵边走边跟老娘描摹水泊梁山，说寨里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金银大秤分取，此番便是专门回来接她上山过好日子。

老娘听着李逵描绘之景，连连称好，只是山路颠簸，不多时便口中干渴，唇干口燥，连连索要清水。

李沧海转头望向左右两侧林间，似是在提防暗处藏了耳报之人，疑惑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你我不宣，又能警醒何人？”

杜哲笑道：“该看见的人已经看见了，而且正在骂我呢，骂得可难听了，哈哈哈哈！”

李沧海低头轻叹：“此举终究对陈厚不公，世间也会因此少一个忠厚良善之人。”

陈厚一家日后在沂水县若有为难之事，凭这一纸书文便可直通州衙，自有照拂。

沂水县尊，若见御史大夫印信，必会掂量分寸，保全这孩子。

短帖之上，文字寥寥，只叙稚子孤苦，望地方好生体恤。

杜哲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止一个，乃是两个。”

李沧海疑惑道：“何来两个？”

杜哲勒马稍停，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多年前，我也曾与陈厚心性相似，之后时运至，一夜改命，骤得富贵，转瞬倾覆。所遭际遇，与陈厚几近一般无二，败落之速，更甚于他，个中凄凉，不提也罢。其后好些年，我只得做奔走递送饭食的脚夫养家糊口。故而，是两个。”

李沧海身子微顿：“我原以为你自幼便是道士。”

杜哲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碎木叶：“那一番大悲大喜、起落颠沛，便是我修道之根基。”

……

山风穿林而过，松涛层层叠叠，漫过山间古道。

沂岭深处，崎岖山道上，李逵负着老娘，一步一挪，踏过乱石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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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莫在此处 (第1/3页)

二人骑青鬃马一路西行，入得沂岭地界，山道渐陡，林木连绵遮断日色。

一路行来，李沧海久久无言，半晌，终是开口说道：“你行事，我自会相从。只是这般作为，世人若是知晓，免不了非议。”

杜哲控住缰绳，马蹄踏踏稳步向前：“我自是晓得，这般举动难免招来物议。可于我而言，若仅是损些声名，便能警醒世人，倒也值得。”

听闻此言，李沧海凝神思索，不再言语。

杜哲也非全知全能，眼下李沧海便瞒了他一桩事。

在离开沂水县前，李沧海给陈厚家中四岁稚子留了一纸手书短帖，盖上了汴京一位三品姻亲的私印，以及易安居士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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